最后,他在宅院后厨的灶台边,找到了正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表情愤怒却一动不能动的赤阳真君。处理方式如出一辙。
“哈哈!出来了!闷死老子了!多谢宗主!”
赤阳真君粗豪的声音在陈阳脑海响起。
至此,三人全部安全脱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地下石室壁画前。
“宗主,您还不出来吗?”
柳玉关切地问。
“宗主,此地诡异,不宜久留,不若先脱身再作计较?”
黄真人也劝道。
赤阳真君更是直接。
“宗主,快出来吧!那破画里啥也没有,怪人的!”
陈阳站在重归死寂、唯有那道“断流”裂痕依旧存在的宅院中,对着空气淡然回应。
“你们先在外面警戒,恢复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弄清楚。
这画中世界,并非那么简单。既然费心将人摄入,总该有个说法。我倒要看看,这里究竟藏着什么,又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地煞术“断流”造成的破坏依旧存在,这证明了他的手段能威胁到此界根本。
他有恃无恐。
“宗主小心!”
“掌门保重!”
三人知道劝不动,只能叮嘱。
陈阳切断传音,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他走到堂屋前,看着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水,又看了看自己制造出的那道贯穿小院的裂痕,朗声道。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再不现身,我就不是毁一个小院这么简单了。下一式‘断流’,我会尝试直接撕裂这整幅‘画’的根基!你们应该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声音在破损的宅院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这一次,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陈阳作势要再次结印,恐怖的“断流”之力开始在他指尖凝聚,周围空间的“画意”都开始隐隐震颤、紊乱之时
一个幽幽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的女子叹息声,仿佛从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砖石中同时响起。
“道友……还请高抬贵手。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实是身不由己。”
陈阳动作一顿,散去指尖力量,冷声道。
“终于肯出来了?说吧,你们是谁?这鬼地方是怎么回事?为何设下陷阱摄人神魂?还有,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那女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下定决心,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方才幽幽传来。
“我们……只是这‘瀚海遗宫’昔日残存的几缕微末灵性,依附于这幅‘留影图’中苟延残喘罢了。此图有灵,会自动感应接近者的气息与实力,若符合某种……
古老的‘标准’,便会将其神魂摄入图中世界,以画意困之,汲取其一丝灵韵维持自身不散。非是我们主动害人,实是此图本能如此……”
“瀚海遗宫?留影图?”
陈阳捕捉到关键信息。
“说清楚点!”
女子声音带着追忆与哀伤。
“此地……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曾是瀚海之底一座辉煌的水下仙宫,名曰‘瀚海遗宫’。后来遭逢大劫,宫阙崩塌,沉入地脉暗河之中,几近湮灭。
这幅‘留影图’,乃是当年宫中一位擅长丹青阵法的大能,以神通绘制的宫中盛景图,本为纪念。
大劫之时,此图吸收了一丝遗宫破碎的灵韵与部分残缺传承,产生了微弱的灵性,得以幸存,藏于这暗河深处的残垣之中……”
“至于宝物……”
女子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权衡。
“历经无穷岁月,遗宫绝大多数宝物早已损毁、消散,或被后来偶然闯入的幸运者取走。以我们残灵所知,这遗宫废墟深处,或许……或许还残存着当年镇宫之宝的一枚碎片,或者说,是其力量核心的残留
一枚‘瀚海龙珠’的残骸。此珠曾是遗宫大阵与灵脉的核心,拥有操控部分水元、镇压地脉之能。
大劫之后,龙珠破碎,最大的一块残骸,应该还在遗宫最深处、也是保存相对最完好的‘镇海殿’遗址之下,由残余的禁制守护。
这,恐怕是此地目前唯一还称得上‘宝物’的东西了。至于能否找到,又能否取走……就看道友的机缘与本事了。”
听着那女子幽幽的诉说,陈阳神色不变,心中却念头急转。瀚海遗宫?留影图?龙珠残骸?这些信息若为真,倒也不虚此行。
但眼下,他对这藏头露尾的“残灵”更感兴趣。
第270章 不够诚意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现身一见?”
陈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歹也让我看看,告知我这些信息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躲在画意背后说话,未免不够诚意。”
那女子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苦涩与抗拒。
“道友见谅……我等残灵,早已与这‘留影图’的画意深度融合,近乎一体,并无独立形体可言。勉强显化,也不过是扭曲的光影,徒增惊怖。
且……我等灵性微弱,维持此番对话已属不易,现身耗力颇巨,恐有消散之虞。还请道友体谅,速速离去吧。”
“一缕幽魂,依托画意而存?”
陈阳挑了挑眉。
“你说你们是被动困在此图之中,受其本能驱使摄人灵韵以自保?”
“正是如此。”
女子声音低落。
“无尽岁月,浑浑噩噩,并非本愿。”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若你所言属实,找到龙珠残骸后,我或许可以尝试……带你离开此地。”
“离开?”
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化作更深的苦涩与绝望。
“道友莫要说笑了。且不说我等残灵早已与画意同化,离图即散。就算能离开……阴阳路断,轮回无门,我等孤魂野鬼,离了这寄托之物,又能去往何处?不过是加速湮灭罢了。道友心意,妾身心领,但这……不可能。”
“阴阳路断,轮回无门?”
陈阳轻笑一声。
“看来你对现今的世道,了解得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我既是阴帅,自有手段行走阴阳,收纳魂魄。带你离开这幅画,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阴帅?”
女子声音中的震惊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你当真是阴司正神?可……可阴阳路断绝已久,秩序崩坏,阳间怎会还有保有完整权柄的阴帅滞留?这……这绝无可能!”
“信与不信,在你。解释起来太麻烦。”
陈阳语气转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只告诉你,我说到做到。只要证实你所说关于龙珠之事为真,我便会尝试履行承诺。若你骗我……哼,后果你应该能想到。”
那女子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画中世界的“画意”能量都似乎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紊乱。良久,她才幽幽叹道。
“道友神通广大,手段莫测,妾身……姑且信之。然,并非妾身不愿相信道友,实是……妾身等残灵。
并非单纯被困,而是被此图更深层的‘禁锢’之力锁死,与图的核心禁制融为一体。纵使道友有通天之能,怕也难以将我等从这‘根’上剥离。强行施为,只会导致画毁灵散。”
“能不能做到,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龙珠之事,是真是假?”
陈阳不再纠结于带走她的可能性,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千真万确。”
女子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笃定。
“那‘瀚海龙珠’残骸,乃遗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遗泽。妾身等残灵能感应到其大致方位与残存的微弱波动,绝不会错。道友若有本事寻到并取走,也是它的缘法。”
“好!”
陈阳干脆利落。
“既如此,我先去验证。若找到,自会回来履行承诺。若找不到,或者你骗我……那这留影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陈阳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体内“生光”之术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他以此术稳固自身神魂,同时运转阴司秘法,锚定现实肉身。
眼前光影流转,周围宅院的景象开始迅速褪色、模糊,如同浸水的墨画。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陈阳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地下石室之中,正站在那幅描绘着仙宫宝珠的巨大壁画前。
壁画此刻光华内敛,恢复了最初的古朴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柳玉、黄真人、赤阳真君三人正围在壁画前,满脸紧张和关切。看到陈阳突然“出现”,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宗主!您终于出来了!”
柳玉上前一步,美眸中带着后怕。
“掌门无恙,老朽也就放心了。”
黄真人捻须道。
赤阳真君更是直接嚷道。
“宗主,您在里面待得最久,可把咱们急坏了!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那鬼画没把您怎么着吧?”
陈阳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感受着体内法力重新顺畅运转的畅快感,摇头道。
“无妨,只是与那画中之灵交流了一番。她说,这水下遗迹深处,可能还存有一件宝物当年此地‘瀚海遗宫’镇宫之宝‘瀚海龙珠’的残骸。”
“龙珠残骸?”
黄真人眼睛一亮。
“若真如此,那可是了不得的宝物!即便只是残骸,蕴含的水元之力和地脉灵韵也必定惊人!”
柳玉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宗主,可知具体在何处?”
“她说在遗宫最深处,保存相对完好的‘镇海殿’遗址之下。”
陈阳道。
“走吧,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去找找看。”
“对!找找看!”
赤阳真君立刻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