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着顺序，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一遍。
陈林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自己的预定计划，还剩两天，自己这篇毕业论文的核心研究成果，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是时候，联系一下顾铭教授了。
之前两人就说好了，等陈林安顿下来，就先把那几门专业必修课的卷子给做了，修满学分，然后再由顾教授亲自指导他写毕业论文。
想到这里，陈林不再犹豫，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顾铭发去了一条消息。
陈林：【顾教授，您好。我这边安顿好了，随时有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安排我把那几门专业课的卷子做了？】
消息发出去，回复很快就来了。
顾铭：【哈哈哈，我正想联系你呢！卷子前两天就已经给你出好了】
顾铭：【一共要考察五门核心专业课：代数、数学分析、微分几何、拓扑学、流形。每门课一张卷子，每张卷子十道大题，你看怎么样？】
陈林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课程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这阵仗，要是换个正儿八经从汉语言文学系转过来的学生，怕是看到这几个词就得当场昏厥过去。
不过对他而言，也就是多花点时间写字罢了。
陈林：【那您看今天下午方便吗？我先过来，见面详谈】
顾铭：【方便！我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那就约下午两点，怎么样？】
陈林：【好的，没问题。下午两点，我准时到您办公室】
第七十三章 三张卷子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数院办公楼。
陈林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准时出现在了顾铭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顾铭热情的声音。
“请进！”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顾铭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起身相迎。
“陈林同学，来啦！快进来坐！”
虽然这才是两人第二次正式见面，但顾铭的热情却丝毫不减，仿佛见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他一边招呼着陈林在待客沙发坐下，一边手脚麻利地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怎么样？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宿舍？”
陈林：“没有，我现在搬到校外去了。”
顾铭：“嗯那挺好的，新房子住的还习惯么？”
“挺好的，麻烦顾教授关心了。”陈林接过水杯，笑着回答。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顾铭便直入主题。他指了指隔壁的一扇门，说道：“我这办公室地方小，咱们去隔壁的小会议室吧，那里宽敞一些。”
“好的。”
顾铭领着陈林走进隔壁的会议室。
这里果然比办公室大了不少，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摆在中央，足够容纳十几个人开会。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林同学，你等一下，我去把卷子拿过来。”
顾铭说完，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顾教授，等一下。”陈林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顾铭疑惑地回头。
陈林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一共五张卷子，一次性做完时间可能有点长。您看，能不能分成两次？我今天先做三张，剩下的两张，我们再约个时间？”
陈林当时在咸鱼挂业务的时候拿研究生题目做过测试，一个小时8道题，现在是本科的题目，一个小时10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主要是写答案花的时间，但是陈林还是要坚持把“小小数学家”的使用时间限制在自己定好的三个小时以内。
“当然没问题！”顾铭闻言，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我还正担心你压力太大呢。行，那就按你说的，今天先考三门！”
他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心里对陈林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很多水平不如陈林的学生都没有这个态度。
很快，顾铭就拿着三份崭新的试卷回来了。他将卷子一一在陈林面前的桌上铺开，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就先考这三门吧。”顾铭指着卷子介绍道，“代数、数学分析、拓扑学。”
陈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试卷。每一张卷子的页眉上，都印着“燕南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XX级专业核心课程学分考核（破格）”的字样，显得颇为正式。
“行，那就开始吧。”陈林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中性笔，拧开笔帽。
顾铭见状，便准备转身离开，给他一个安静的考试环境。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却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来。
只见陈林已经坐得笔直，右手握着笔，看都没看第一道题的题干，就直接在答题区落了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思考，仿佛那些复杂的证明过程，早已在他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顾铭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连草稿纸都不需要吗？！
要知道，这三门课，可不是高中数学那种按部就班的计算题。尤其是代数和拓扑学，里面充斥着大量抽象的概念和逻辑推演，每一步证明都需要严谨的构思。
别说是本科生，就算是研究生来做这些题，也得先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推敲，理清思路之后，才敢往卷子上誊抄。
可陈林这架势，简直就像是在做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填空！
顾铭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压下心头的惊讶。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打印机里拿了一沓空白的A4纸，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会议室。
他没有把草稿纸直接递给陈林，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桌面上。
他想着，年轻人嘛，自信是好事。
等会儿他做到后面复杂的题目，发现思路卡壳了，自然就会需要草稿纸了。
到时候自己再递过去，也免得他尴尬。
做完这一切，顾铭才在陈林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看几篇最新的学术论文，顺便给陈林当个“监考”。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陈林笔尖在纸上匀速划动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另一种，是顾铭偶尔敲击键盘、滚动鼠标的声音。
顾铭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陈林。
他心里也在默默估算着。
今天他拿出的这三套卷子，难度绝对不低。
每一张卷子，都是他从数学系历年的期末考试题库里，把一些往年的重点题目看过以后，重新构思出来的新题。
按照他的估计，把沈妍那种燕南最顶尖水平的本科生叫过来，心无旁骛地做上两个小时，一张卷子能拿到60分的及格分，就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当然，他对陈林的期待肯定会更高。
毕竟，这可是能让梁天时院士都看重的天才。
上次在竞赛现场，陈林已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在解决数学问题时，那种直觉和灵活性。
但顾铭今天想借机考察的，是另一方面。
从陈林给沈妍的建模竞赛的算法方案，可以看出他对很多研究生才会学到的数学知识都有所涉猎。
顾铭想通过这次摸底考试，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陈林在数学这个宏大学科体系里，知识的广度和深度，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很多天才，往往都有些偏科，可能在某个领域天赋异禀，但在其他方面却相对薄弱。
顾铭需要知道陈林的长板和短板分别在哪里，这样才能为他量身定做接下来的毕业论文的指导方向。
想到这里，顾铭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林。
年轻人依旧在奋笔疾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顾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第七十四章 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会议室里静谧无声。
陈林这边，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顾铭教授的一系列表情和动作。
当他进入“小小数学家”的状态时，整个外部世界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滤镜，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全部心神，都高度集中在眼前那由符号、公理和逻辑构筑的数学演算上。
开考之前，他心里还盘算着，一张卷子一个小时，三张就是三个小时，正好卡在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安全阈值上，时间上可能还有点紧张。
可真做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差不多有一半的题目，他从审题到落笔写完，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甚至有一道数学分析的题，解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简洁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洋洋洒洒只写了五行，便完美地完成了证明。
剩下的一半题目难度稍高，但也仅仅是让他在脑内多转了几个弯，花费的时间也不过是七八分钟。
这也让陈林暗暗松了一口气。
照这个速度，做完三张卷子，总用时肯定能稳稳地控制在三个小时以内。
……
……
下午四点五十分。
当陈林写完拓扑学卷子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精神力被消耗后的疲惫感，如同海水退潮后的礁石，缓缓浮现。
虽然远不如15号晚上那次那么强烈，但也足以让他感觉到大脑的些许沉重。
他抬起头，才发现对面的顾铭教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还在触摸板上时不时地滑动一下，似乎是沉浸在了某篇论文的内容里，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已经完事了。
“顾教授？”陈林轻声叫了一句。
“嗯？”顾铭像是刚从深度思考中被唤醒，先是茫然地抬起头，随即看到了陈林面前那三份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专注切换到了惊讶。
“做完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时针还没指到五点。
从两点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
顾铭迅速收敛起外露的惊讶，恢复了作为教授的沉稳，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很好，非常好！比我预想的时间要短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陈林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题目的难度还可以吧？”
“还行，不算太难。”陈林实话实说。
顾铭笑了笑，也没把这句听起来有点“凡尔赛”的话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