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将镜头语言运用到了极致。
将学员们刚猛的动作、自己那一击,配合着激昂的鼓点音乐,剪辑成了一部《沧州武魂》。
视频发出后,反响颇为热烈。
吕哲也没怎么去关注评论区。
毕竟肚子是真的饿,赶紧去赴今晚的约吧。
……
晚上七点,市区一家颇具格调的火锅鸡店。
何筱岚换下了白天的运动装。
穿回了那套略显刻板但得体的职业套装,坐在吕哲对面。
“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何
筱岚一边给吕哲倒茶,一边感叹道:“没想到你不仅懂工业、懂历史,连武术都这么厉害。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都是些皮毛花架子。”吕哲笑着摆摆手,“对了,这火锅鸡是沧州特色吧?闻着真香。”
面前的铜锅里,红油翻滚,鸡肉块和鲜红的辣椒交织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沧州火锅鸡不同于川渝火锅。
它更注重鸡肉本身的酱香和鲜嫩。
配上特制的醋蒜汁,简直一绝。
“那是,来沧州不吃火锅鸡,等于没来。”何筱岚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吕哲碗里,“快尝尝,这家店可是老字号。”
两人边吃边聊。
或许是即将分别,又或许是今天吕哲的表现太过惊艳,何筱岚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了起来,而且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吕哲,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何筱岚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迷离。
“羡慕我什么?无业游民,四海为家?”吕哲自嘲道。
“羡慕你能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何筱岚微笑道,“我是那种从小到大都活在‘标准答案’里的人。
“上学时是好学生,毕业了考公进体制,成了父母口中的骄傲,亲戚眼里的‘铁饭碗’。”
“你搁这凡尔赛呢。”吕哲调侃道。
“哪有。”何筱岚摆手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每天写材料、开会、汇报,在各种条条框框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哪怕是想做点有创意的事情,比如这次想推行的新媒体宣传方案,也要经过层层审批,还要面对领导那种……
“你也看到了,那种对新事物的态度。”
说到这,何筱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当年贴吧就有句名言
“如果你发现小说里的一个反派坏到让你咬牙切齿,不妨去百度搜搜他的名字,这大概率是地球OL里的真人真事。
“我要是把我们单位那点破事写出来……哎,不提了。”
吕哲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何筱岚平静外表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既享受着稳定带来的安全感,又厌恶着一眼望到头的平庸和束缚。
“围城内外,各有各的风景。”吕哲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你现在的生活有着一份难得的安稳和影响力。
“如果不是你在那个位置上,我也没机会去武校深入拍摄,对吧?你那个变声小号挺有意思的,在网络上戴着面具还有另一面,算是借机发泄?”
“发泄?算是吧。
“但或许更多的是一种……
“对现实魔幻主义的记录?”
何筱岚苦笑一声,手中酒杯轻轻晃动:“说起安稳,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在这个时代里,真的有绝对的安稳吗?
“还是说我们都只是在一个巨大的赌局里。
“只是还没轮到我们下注而已?”
她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人唏嘘的往事。
“前段时间回家,我爸妈跟我聊起一个远房亲戚,在南方某省城当科长。
“他们两口子都是那种典型的老实双职工,一辈子没啥投资意识……15年那波涨价潮里,把单位分的老房子置换成了新商品房,攒了一辈子,手里也就不到两百万现金。”
吕哲闷声呛了一口。
好一个“也就不到两百万现金”。
何筱岚没注意吕哲的反应,她摇晃着酒杯继续道:
“两口子本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关键是孩子也争气,武大本
第232章 五帝三皇神圣事
清华硕,毕业了进深圳,干头部券商前台。
“那两年你知道的,金融业烈火烹油,那人又找了个漂亮的国企对象,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模板。
“全家自信心瞬间爆棚,觉得未来不可限量。
“为了在深圳扎根,上了套八九百万的新房……”
吕哲听闻这则故事,突然觉得既视感好强。
似乎在哪里听过。
只见何筱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为了凑首付和结婚,老两口不但掏空了积蓄和公积金,甚至把刚置换没几年的商品房都卖了。
“全家搬回了那种没电梯的单位老破小大院里,就为了腾钱。
“最后婚是结了,但也背上了五六百万的房贷。
“一个月要还三万多。
“他们当时觉得没问题。
“毕竟前几年券商年终奖高得吓人。
“对外都说年入百万,才毕业一两年就有这收入啊!
“呵,那时候我爸妈还天天Diss我……”
吕哲默默喝了口茶:“然后呢?风向变了?”
“变天了。”何筱岚冷笑道,“22年以后,房价大幅下跌,他们家那房子净亏了至少两百万,等于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直接蒸发。
“紧接着金融行业重拳降薪,据说现在他自己的收入还完房贷,兜里比脸还干净。
“但他对象消费水平降不下来了。
“由奢入俭难啊……为了维持所谓的中产体面,老两口现在每个月拿一万多的退休金去补贴他们。
“可即便这样,儿媳妇已经是死活不肯生孩子,经济条件不行了,生了生活质量得雪崩。
“最近听说,那个当了一辈子科长的亲戚,退休了正琢磨着去哪打个零工,想多给小两口搞点钱……
“我爸妈前段时间见了他一次。
“说他老得都没法看了,见着熟人都躲着走。”
听完这则故事,吕哲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个说法……
“找对象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找赌棍和特殊从业者。
“其他原因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尝过了快速来钱的滋味,或是通过极高杠杆获得了巨大的账面财富。
“阈值一旦被拉高,就很难再踏踏实实赚慢钱过日子了。”
何筱岚对此深以为然。
她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深邃:
“房价大起大落,其实就是把全民拉进了一场身不由己的大赌局。
“快速上涨时,无数人一夜暴富,产生一种优越的幻觉。
“而当房价快速下跌,那些高位上车的人,一辈子的积蓄、生活的希望瞬间被击碎,只剩下看不到尽头的房贷压榨。
“这种巨大的落差,非常容易在社会上传递一种全民性质的虚无主义
“努力有什么用?
“还不如当初梭哈一把,或者干脆彻底躺平。”
言尽于此,二人均沉默不语。
半晌才举起杯子。
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店。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时间还早,要不……再去喝点?”何筱岚突然提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知道附近有个清吧,环境不错。”
吕哲愣了一下。
这位女士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啊……
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行,听你的。”
这似乎不像是场简单的告别酒局。
更像是一个长期压抑的灵魂,想要在安全范围内进行一次小小“越狱”……
小酒吧里灯光昏暗,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
几口酒下肚,何筱岚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眼神也变得更加大胆直接。
“吕哲,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