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全国,我的收入无限翻倍 第247节

  这种复杂度折射出的火彩,比纯粹的圣人或纯粹的奸商都要迷人得多,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最美的景,果然还是人啊……

  “静姐,”吕哲望着远处海天交接处的波涛,忽然开口道,“其实你所说的那颗‘钉子’要想能挂得住情怀,要想钉牢靠,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什么因素?”陈静问道。

  “承载那颗钉子的‘墙’,需要够厚实。”吕哲答道。

  陈静微微一怔。

  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探询。

  “你刚才说工业革命的逻辑被反转了,这没错。”吕哲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城砖,“但更深层的逻辑在于

  “文化自信从来不是无本之木。

  “当代汉服之所以能复兴,是因为中国与西方的代差在21世纪被迅速抹平,甚至在很多领域,我们已经成了领跑者。

  “只有当我们现在造的无人机能全球巡航,造的新能源车能驰骋欧陆,造的手机能定义标准,年轻人才会从潜意识里开始相信,中国传统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价值的。

  “如果没有这层硬实力的底色,这种‘复兴’终究只是虚弱的怀旧。

  “就好像只有我们现在的造船技术够硬,再吹郑和宝船比西班牙大帆船好才有人信,不管是不是真的。”

  “从这种角度来看……”吕哲看向陈静道,“其实不是我们在沾祖宗的光……

  “恰恰相反,是祖宗沾了我们的光。”

  这番话敲在陈静心口。

  她眼中的精明在那一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撼。

  “老祖宗沾我们的光……”陈静反复呢喃着这句话,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你可真敢说啊……但也说得真痛快!”

  她停顿了片刻,望向远处波涛汹涌的渤海。

  深吸一口微咸的海风,语气变得愈发犀利:“这也是为什么我敢砸重金投汉服产业链的原因之一。

  “你发现没有,现在好莱坞那些超级英雄片,在国内越发吃不开了。

  “以前大家看那些内裤外穿的超人、拯救世界的英雄,觉得那是文明的模板,是不可直视的神。

  可现在……尤其是年初那场大对账,还有美式斩杀线暴露在我们面前。

  “当人们对照基建、治安、工业产值甚至是真实的武备数据时,曾经被仰望的灯塔,其实底座已经生锈了。”

  陈静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掌下冰冷的青砖:“那个所谓的灯塔,已经承载不起当代中国人乃至于全世界人民的理想寄托了。

  “超人救不了漏水的地铁,也救不了日益撕裂的社会,更救不了被去工业化掏空的躯壳。

  “当斩杀线一路裹挟着曾经的灯塔跌破大众的心理预期,那些美式英雄势必会从神坛跌落成乏善可陈的杂耍。

  “以前我们对灯塔抱有期待,是因为我们的绝对生活质量比较低,相比之下彼岸的缺点看起来根本无所谓。

  “你不信并不是觉得官方在撒谎,而是认为他们给出了错误的价值观引导……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罪恶吗?我也想受这种罪,快来剥削我吧,在美国刷盘子都比在中国上班好。

  “只有当生活质量提升,至少下限提升了,再去看同样的美国恐怖故事,就更容易发现其中不可接受的环节。

  “而人们终究需要新的理想锚点。

  “我坚信终有一天,我们可以有彻底的底气告诉全世界,真正的文明应该是什么样的!”

  陈静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海风中激荡出一股肃杀而又骄傲的气场。

  吕哲看着她。

  仿佛看到一个在时代风暴场中,捕捉到裂变的猎手……

  就在这气氛越发宏大之际,一阵冷风袭来。

  这阵刺骨的冷风,突然把吕哲的思绪撞回了数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身处那充满班味的办公室里。

  自己经常需要为了甲方一个随意的念头熬夜改图。

  久坐的危害,让脊椎时不时隐隐作痛。

  那时候,别说这种宏大叙事了。

  坐在工位加班偶然一瞥窗外黯淡的天幕,想着能不能赶上末班地铁……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个在精密的工业社会机器中被不断损耗的零件罢了。

  吕哲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从那种“必须出卖劳动力以换取生存”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当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历史车轮挤压的草芥……

  或许才有余力品味这种宏大叙事背后的壮美?

  吕哲的思绪飞得更远。

  在赞美工业化带给文明底气的同时,他脑海中终究有两朵阴霾挥之不去。

  每当谈起日不落帝国的荣光,伦敦区最贫穷的乞丐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大航海的水手尸体,就没有广袤的殖民地,没有工业革命,就没有日不落帝国……带英工人确实惨,但惨能有代清的农民惨?能有普鲁士的农民惨?能有黑叔叔惨?

  思绪又联想到代清……

  对于被流放宁古塔的汉人来说。

  是帮助他们度过第一个冬天,对他们敬爱有加的当地满族人更亲,还是关内那些充斥着阴谋诡计,算计和迫害自己,导致自己获罪流放的汉族同僚更亲?

  而对于关外的满族人来说。

  是那些带来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帮助自己脱贫致富的汉族人更亲,还是发达了在京城作威作福,把其他同胞丢在关外不许入关的爱新觉罗人更亲?

  “在想什么呢?”

  陈静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

  吕哲回过神来,看着陈静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没想啥,就是起风了。”吕哲随口应付道,可心中不由得在想……

  眼前这位陈老板正站在资本与权力的潮头,指点着未来的版图。

  她眼中看到的风景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吕哲突然想起当初教授在某节课上抛出一个概念

  棘手问题(Wicked Problems)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关于设计边界的抽象理论。

  是一个用来难为学生的学术陷阱。

  直到自己进入社会。

  天真的学生意气在图纸与甲方的反复拉扯中被消磨殆尽。

  他才逐渐理解这个概念背后令人胆寒的底色。

  这类问题没有终极定义,没有停止准则。

  甚至连答案都没有对错。

  只有“好一些”或“更坏一些”……或者啥也不是。

  每一个尝试解决一个环节的举动,都会在复杂系统里触发另一连串不可控的震荡。

  此时此刻,看着脚下的雄关和身边的女强人。

  “棘手问题”仿佛蔓延出一条条粘腻触手,悄然爬上背脊……

  因果纠缠,难解难尽……

  这些想法在吕哲脑中扭成了一坨。

  最终还是强行将其镇压下去,不再去多虑。

  他没有开口和对方深聊这些话题。

  有些话……

  至少现在,或许只适合烂在心里。

  “走吧,该回去了。”陈静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得回趟徐州,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啊,不像你这个闲云野鹤,我可是个劳碌命哦。”陈静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咱们约定好了的安排别忘喽~下个月,BJ见。”

  “嗯,BJ见。”

  两人起初并肩走下城楼。

  走着走着,吕哲脚步稍稍放缓。

  看着陈静婀娜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在想……

  这就是旅者和他人的交往方式吗?

  缠绵一时,终有一别……

  再怎么着迷于对方,终究还是要爽快利落抽身而出。

  期待有缘下次重逢……

  ……

  陈静走后,吕哲恢复一个人的旅行状态。

  他没有离开山海关景区。

  送别陈静之后,他又折返回去。

  干一件重要的事情。

  吕哲在山海关内外进进出出。

  在钟鼓楼、迎恩楼、望洋楼等城墙周边爬上爬下。

  配合军法韬略,透彻解析这处古代中国防御工事的集大成之作。

  当他独自屹立在天下第一关城楼之上。

  海风依旧猎猎作响,吹得人衣襟翻飞。

  吕哲在景区每个角落几乎都逛了个遍,也解析了个透彻。

  透彻到哪怕突然穿越回1644年四月,只要吴三桂不投降,关内的闯王关外的多尔衮,两边一起打!

  但这可不是吕哲此行的目标。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纳串,意识沉入脑海。

  感受着曾经做过的那一套套“散装行卷”的试卷虚影。

  试图和此地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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