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毛都感受不到。
吕哲:“……”
不应该啊?
难道山海关的级别不够?
这里算得上长城防御体系的集大成之作。
中国古代防御工事的巅峰建筑奇观。
这种级别的历史厚重感,怎么着也该给点反馈吧?
可我的宝贝试卷呢?!
吕哲不死心。
他再一次闭上双眼。
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那种在泰山顶上感悟天地的神妙状态……
靠着溯源流影之瞳,确实能依稀听到古战场的喊杀声。
感受到那种时空错位的造化共鸣。
然而……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当溯源中止……
除了耳朵里灌满了海风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小摊上喇叭循环播放的“正宗手工大麻花”的吆喝声,吕哲的五感里唯余一片死寂……
系统稳如老狗。
别说灵蕴了,连个表示加载中的小圆圈都没转一下。
“这灵蕴试题的下发到底啥标准?怎么感觉像是个看心情的傲娇货?”吕哲睁开眼,无奈地拍了拍城砖。
自己在这关口待了不短的时间。
该看的看了,该分析的分析了。
可惜在此地没能捞到通往长生的灵蕴超凡体悟。
吕哲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
难道说山海关这几百年的风霜,在现代旅游业的层层粉饰下,早就变成了一堆没有灵魂的钢筋混凝土和青砖贴面,以至于都配不上灵蕴了?
可泰山的商业氛围更重,咋就能捞着呢?
我都来长城了,长城的面子都不给?
这卷子……
超纲了啊!
江苏出的卷子都这么变态的?!
“罢了……不纠结,或许是机缘未到。”
吕哲心态稳如老狗。
在这片被历史和大自然反复盘包浆的土地上,虽然没得到灵蕴试题的滋润。
但十一月下旬北方那股子冻人芬芳,却真切滋润到自己的鼻子,以至于连打了几个喷嚏。
恍惚之中目光投向远方。
顺着燕山山脉极目远望。
突然,看到了一条光带。
吕哲定睛看去。
那是长城在万家灯火映照下,反射出一种暗淡却厚重的光芒。
站在迎风飘扬的那面红旗下,那一刻……
吕哲想起一句歌词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思路在这瞬间彻底打开,头脑被这凛冽的海风吹得格外清醒。
眼前的山海关,属于“地利”的极致。
是中原文明抵御关外铁骑的顶级硬壳。
可这种正面难以攻破的防线,却在由内发溃散而出的门轴转动声中,形同虚设。
吕哲看着那些由无数工匠心血和巨石堆砌而成的坚固城砖,心中唏嘘不已。
再强的防御工事,本质上也只是死物。
它能挡住箭镞和火炮,却永远挡不住人心的涣散。
当一个王朝的内部变成了互相倾轧的烂泥,当“人和”这根主轴彻底崩断。
哪怕把长城修得比喜马拉雅山还高,它也只不过是一座宏伟的露天坟墓。
第262章 可能是旅游太久了,让很多人忘记我曾经干什么工作
守关人的念头,倘若真的偏了些许。
这天下第一关,就成了别人予取予求的便利通道。
“对于长城这座奇观,看来还得再去些其他点位瞧瞧。”吕哲有了些解题思路。
这么看来,此行也不算空手而归。
不过现在……
“溜了溜了。”
吕哲取出手套帽子围巾戴上。
骑上“行者一号”,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南下。
专心致志,继续旅行观光!
……
11月25日,星期二。
秦皇岛的行程即将结束。
吕哲漫步至阿那亚。
只见那座被无数文艺青年奉为圣地的“孤独图书馆”,正静静伫立在灰白色的沙滩上。
虽然天气寒冷,但这里的人气依旧火热。
为了拍出一张能刷爆朋友圈的“孤独感”照片,无数游客顶着寒风,在洁白的建筑前排起了长队。
那场面像极了某种神圣而又荒诞的朝圣。
吕哲的目光掠过人群,投向建筑物本身。
自己曾经好歹算个建筑设计师。
即便早已脱离了那没完没了的改图地狱。
可曾经的职业本能,早已铸成刻在骨髓里的钢印。
光是看着眼前这风姿绰约极具现代主义色采的建筑。
他胸腔里那股对“美”的追求便忍不住翻涌起来,心情也随之愉悦。
他慢悠悠地绕到了图书馆的侧后方。
寻找着光影与建筑线条最完美的咬合点。
【溯源流影之瞳】悄然开启……
那一瞬间,吕哲感觉到太阳穴微微鼓胀。
一种从未有过的宏大感官像狂暴的电流。
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激起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颤栗。
在他的视界里,整座图书馆不再是一个凝固的灰色方块。
它被瞬间剥离了表面的浮华,拆解成了无数流动的几何模块。
这感觉太爽了!
以前自己坐在电脑前,为了调整一个立面的比例要熬上三个通宵。
在无数个0.01毫米之间反复横跳,却依旧无法摆脱三维空间的迷雾。
而现在,整座建筑正被一层层剥离虚伪的立面。
如同褪去了一切遮掩的丰腴胴体,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吕哲的目光贪婪地摩挲着清水混凝土那粗犷却又细腻的肤理。
甚至能洞穿表皮。
窥见其深处含水率的微小起伏……
那就像是紧致肌肤下搏动的微血管,带着某种湿润的生机。
他指尖微颤,仿佛能感触到水泥固化时那场跨越时空的放热反应。
那是建筑分娩时的余温。
至今仍在那冰冷的灰色肌理中,留下一抹令人心痒的燥热痕迹……
光,不再是单纯的光线。
而像是一条滚烫且粘稠的舌,顺着墙面凹凸不平的纹路肆意流淌坠落。
每一个光子与孔隙的撞击都发出了无声喘息。
在吕哲的脑海里被翻译成一组组充满张力的动能乐章。
视角微移。
吕哲精准捕捉到远处湛蓝的海平面如何在那扇横窗中嵌入。
那绝非平庸的重合,而是一场精心预谋的邂逅。
光影的挑逗、重力的压迫、风压的掠夺。
这一切与建筑坚硬的骨骼交融。
在这一刻,达到了近乎痉挛的极致平衡与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