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过来打量着宁钰，由衷道：“你倒是变化很大嘛，差点都不敢认了，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
宁钰被他夸得脸颊微红，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漂亮什么呀，我这都当了两年老师，天天跟一群半大的孩子打交道，操心得头发都快白了。
“现在放暑假，才有空打扮打扮，平时在学校的时候，我穿得比学生还朴素，早就长成家长们最信任的样子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也透着一股对职业的热爱和满足。
“当老师好，教书育人，多有意义。”吕哲感慨道。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个工作，简直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
“意义是有点，就是心累。”宁钰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不好带，家长也难沟通……这两年就业压力也大，我大学里一些应届的师妹们都…哎，不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从毕业后的经历，到各自工作的吐槽，再到对未来的迷茫。
多年未见的生疏感，很快就在共同的话题中烟消云散。
吕哲发现，宁钰虽然外表变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认真负责的班长。
她聊起自己的学生时，眼神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关切和温柔。
“对了，你这次来南京，准备玩几天？有什么计划吗？”宁钰喝了口咖啡，问道。
“也没啥计划，就是随便走走看看，散散心。”吕哲随口应答。
“那正好，”宁钰眼睛一亮，“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要不……我给你当个导游？带你逛逛？”
第32章 历史记不住，野史忘不掉
“求之不得。”
吕哲正愁一个人逛南京有些没头绪。
有熟人带路，那体验感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一拍即合。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宁钰看了看时间，“去明孝陵如何？我记得你以前上课时还偷偷看《明朝那些事儿》…嘻，还被老师给没收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打小报告，可恶我只看到第一部啊，还我书来……话说明孝陵要门票的吧？”吕哲下意识地问道。
穷游惯了。
一想到门票二字，条件反射内心咯噔一下。
宁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要是能早点去的话，六点前都没检票员……还有啊，就算要买票也得我这个东道主请客，哪能让你花钱。”
吕哲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
两人走出咖啡馆，并肩走向地铁站，很快就搭上了前往明孝陵方向的地铁。
车厢里人不算多，两人找到了并排的座位，一路上聊着高中时代的趣事。
从某个老师的口头禅到食堂阿姨永远“手抖”的打菜技术，再到课间阿鲁巴争做年级第一巴图鲁……
谈笑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吵闹声打破了车厢内环境。
不远处，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把地铁扶手当成了单杠，上演着全国统一的“熊孩子绕柱广播体操”。
一边转还一边发出“奥特曼变身”的嚎叫，引得周围乘客看手机的表情越发凝重。
他妈妈大概是觉得有些挂不住脸，一把将他从杆子上薅了下来，按在座位上，试图用“知识”来镇压他过剩的精力。
“我问你个问题啊，答对了等下给你买奥特曼卡片！”家长使出了杀手锏。
小男孩果然眼睛一亮，立马坐得笔直。
“听好了，明成祖是谁？A，朱元璋；B，朱棣；C，朱熹；D，朱厚…嘶，这字咋念来着。”
“那个字念！和聪明的聪一个念法！这题我会！”小男孩大声喊道，“这题选B！朱棣！”
“哦呦，可以啊儿子！”家长看了眼答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明成祖是朱棣啊……不是‘祖’吗？我还以为是朱元璋呢。”
“哎呀，你个笨蛋妈妈！”小男孩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用一种惊为天人的语气科普道，“朱元璋不是明成祖，是明太祖！卖沟子的那个！”
这是个能把明粉和明黑都给干沉默的发言。
而这也把一旁的吕哲和宁钰给干沉默了。
吕哲默默转头看向身旁的宁钰。
眼神里充满了“这就是你们应天府教出的学生？”
宁钰眼角一抽，眼神里充满了“别看我，我教不出这种学生！”
吕哲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历史背半天记不住，野史看一眼忘不掉”了。
没想到这沟子文学在小学生群体传播如此广泛。
宁钰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吕哲说：“现在的小孩就是这样，你问他李白杜甫，他可能要想半天，但你要问他《王者荣耀》的李白有几套皮肤，他能给你说得明明白白……提瓦特每个锚点记得清清楚楚，结果自家门前那条路叫什么都不晓得。”
吕哲耸了耸肩：“班长别太苛求了，你看现如今的文娱作品中，没法出现真实地名，单提南京还好，倘若在南京后加个‘市’，平台自动给你替换成NJ市。
“祖国大好河山的真名不是出现在考卷上，就是出现在各种糟心新闻里。
“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产生对家乡的热爱……翻译翻译，什么叫骨子里的温良恭俭让啊？”
听闻此言，宁钰一时失神。
长叹一口气表示此题太难解，不是她这个小卡拉米教师能回答的。
“说起这些历史，有一个野史我估计会很有探讨价值。”宁钰突然转移话题道。
“什么野史？”
“康熙是孝庄和洪承畴的儿子。”
“……”
吕哲顿时一愣，也就在这时地铁广播响起了到站的提示音。
“下一站，苜蓿园，前往明孝陵景区的乘客请在本站下车。”
“我们到了。”宁钰站起身，冲吕哲莞尔一笑。
将刚才那个关于清廷的谜之大瓜抛到脑后，两人跟随着人流走出车厢，很快就到了明孝陵。
园里面皇家的庄严肃穆和自然的绿树成荫相得益彰。
不得不说古代皇帝真的很会看风水，偌大的陵园连个蚊子都没有。
宁钰熟门熟路地带着吕哲。
穿过长长的神道，走过那些造型各异的石像生。
当他们站在巨大的宝顶前，感受着这位传奇皇帝陵寝的恢弘气势时，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氛围，不自觉地变得庄重起来。
“你说，朱元璋会想到几百年后的今天，他的陵墓会成为一个旅游景点，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参观吗？”吕哲忽然感慨道。
“谁知道呢。”宁钰仰头望着宝顶，“历史就是这样，无论你生前多么叱咤风云，最后都只是一黄土，几段文字，任由后人评说……没准朱元璋地下有知还会想，一帮子不孝子孙，都跑BJ去了也不在这陪他。”
“这边好歹有个同行。”吕哲淡然道，“还有位孙大帝在这帮他看门呢。”
“这边有两位姓孙的，您指的是……”
“合肥战神。”
“这么说仲谋，会不会有点太伤他？”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仿佛在与历史进行一场跨时空的对话。
逛完明孝陵，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南京特色。”宁钰提议道，“夫子庙那边游客太多，都是骗外地人的，我带你去老门东，那里有很多本地人才会去的老字号。”
吕哲欣然同意。
两人来到老门东，比夫子庙要清静许多。
古色古香的街道两旁，挂着一盏盏温暖的灯笼。
宁钰轻车熟路带着他，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宁钰点了份盐水鸭、两碗鸭血粉丝汤、还有一笼刚出炉的鸡汁汤包。
有人请客的情况下，吕哲也懒得用成本之眼分析物价。
当这些地道的南京美食端上桌时，吕哲的眼睛都直了。
盐水鸭皮白肉红，看起来肥而不腻。
鸭血粉丝汤里，鸭血、鸭胗、鸭肠给得足足的，汤头浓郁。
鸡汁汤包皮薄如纸，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
“这个好，这个必须得记录一下！”吕哲猛然想起了自己的“主业”。
他拿出手机，对宁钰说道：“班长，我最近闲来无事在搞直播，记录我旅行的过程，不介意我拍一下吧？”
“直播？”宁钰有些惊讶，但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可以呀，不过别把我脸拍进去哈，我可不想在学生面前暴露我吃货的本性。”
“放心，有数。”
吕哲调整好角度，将镜头对准自己和桌上的美食，开启了直播。
“兄弟们好，主播今天有口福了！看看这是哪？南京老门东！看看这桌上的硬菜，正宗的盐水鸭、鸭血粉丝汤、鸡汁汤包！今天这顿，可不是压缩饼干能比的！”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爱吃鱼的猫】：主播你这是发财了？吃这么好？
【咸鱼一号】：有段时间没看主包的直播了，居然都跑到南京了？话说主包旁边是不是有人？
【摆烂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听旁边说话人的声音，主播对面好像还有个妹子？
【建筑师的黄昏】：主播为什么要保留他当流浪汉穷游的历史？真相只有一个！他原来是找了个富婆卖了沟子，被包养了！
第33章 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吕哲看着弹幕，哭笑不得。
他连忙解释道：“什么富婆啊，这是我高中同学，正好在南京，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饭呢。
“大家别乱猜，我们之间就是纯洁的同学友谊！”
他一边解释，一边夹起一个汤包，对着镜头展示：“兄弟们，别跑题了！
“注意看，这个汤包皮薄得贼帅。
“吃这个有讲究，要先轻轻提，慢慢移，开窗口，喝汤汁，然后再一口闷……”
他相当专业地演示着，那副陶醉的表情，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们口水直流。
女人哪有干饭香？瞬间把各种狗血情感剧情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