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晚的直播,吕哲整整提现了50元!
【当前余额:2063.72+50=2113.72元】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下播后看着这笔“巨款”,吕哲心潮澎湃。
心情亢奋之际,耳畔仿佛传来低沉的战鼓轰鸣。
“轰隆……”
“轰隆……”
“轰隆隆隆……”
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闷响。
周围气氛沉闷,空气中散发着厚重的土腥味……
吕哲猛然想到。
自从8月15日出门到现在,久违的都是好天。
差点都快忘了夏日里最让南方人爱恨交加的天气情况……
“卧槽?!要下雷暴雨了?!”
吕哲猛然一惊,立刻收拾起行囊。
自己这“豪宅”可经不起南方雷阵雨的试炼!
天气预报只打顺风局,碰上这种雷暴雨直接两眼一抹黑,每次都是预报了个寂寞。
上一秒还只是夜空中偶尔划过几道银蛇。
下一秒,整个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密集得像是有人从天上往下泼水,瞬间就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轰隆!”
一道粗壮如龙的闪电,将漆黑的夜空照得惨白一片,紧随而至的雷声如同在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震得吕哲耳膜嗡嗡作响。
他刚刚手脚麻利地将帐篷和所有行李塞进防水背包,那倾盆大雨便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风也开始发狂发癫。
卷着雨水,像抡起了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行人身上。
路边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街上的行人早已作鸟兽散,只有几辆车还开着双闪,小心翼翼地在瞬间积起的水路中航行,车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模糊的光柱。
吕哲抱着背包,在公园门口的公交站台下勉强躲避,但狂风裹挟的雨水很快就将他淋了个半湿。
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待在户外无异于作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区……
“冲!”
吕哲把背包顶在头上,一头扎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雨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背,每一步都踩得水花四溅。
他埋着头,朝着那片光亮奋力冲刺。
当他终于冲进一座购物中心的玻璃大门时,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浑身湿透,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商场里强劲的冷气一吹,更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吕哲去了卫生间,进了个隔间。
放下背包,一边拧着T恤上的水,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商场里依旧人来人往,外面的狂风暴雨与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人们悠闲地逛着街,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爽。
无人在意时不时狼狈闯入商场的落汤鸡,只是偶尔有人侧目看一眼,感叹一声乖乖隆地咚。
吕哲稍作休整出了卫生间,最后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店里没什么客人,暖黄色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想着进去点杯姜味热饮,暖暖身子,顺便等雨停。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身影,推开了奶茶店的玻璃门。
那是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男人,雨水顺着他的头盔和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水渍。
“先生您好,麻烦您先在外面把水抖一下再进来好吗?地板滑,别摔着了。”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外卖员连忙退了出去,在门口的脚垫上使劲跺了跺脚,又脱下头盔,将外套上的水珠尽量甩干,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他走到柜台前,将手机递给店员,声音沙哑而疲惫:“你好,取餐,尾号9527。”
店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转身去后面打包。
吕哲的目光,本是无意中扫过那个外卖员。
然而,当他听到对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那略带沙哑却又异常熟悉的口音,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的视线瞬间凝固在了那个男人的侧脸上。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
眼角和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头皮上,显得有些稀疏。
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远超实际年龄的沧桑。
吕哲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既亲切又有些模糊的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在做这份工作?
吕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试探性地轻轻喊了一声:
“……舅舅?”
第39章 我的舅舅
那个正在等待取餐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
他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与吕哲对上的那一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无措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同样带着不确定的疑问:
“……小哲?”
真的是他!
吕哲母亲早逝,眼前这位,就是他母亲的弟弟,他的舅舅。
李彪。
当年父母因意外双双离世。
亲戚们商量着谁来抚养吕哲这个孤儿。
愿意伸出援手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叔叔吕建国。
也就是前些日子,试图给自己相亲找对象的那位婶婶的丈夫。
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舅舅李彪。
吕哲至今还记得。
那天舅舅红着眼眶,攥着拳头,坚持要把他带回家。
但舅妈却在一旁哭哭啼啼。
说自家已经有两个孩子,实在养不起第三个,再多一张嘴,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两人为此还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叔叔站出来拍了板,将吕哲带回了家。
从那以后,吕哲便很少再见到这位舅舅。
只依稀听婶婶念叨过几次,说他舅舅开了家汽修店,日子不太好过。
此外舅舅和舅妈之间,情感貌似有些不和……
吕哲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再次重逢,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记忆中那个虽然不算富裕,但总是意气风发。
喜欢拍着胸脯说“有舅舅在,什么都不用怕”的男人。
自己读大学那会儿发朋友圈,每次都会点赞的这位舅舅……
如今却穿着湿透的外卖服。
被岁月和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棱角,满脸疲惫地站在这里……
“舅舅,真……真的是你啊。”吕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快步走了过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哎,哎,是我。”李彪的表情依旧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卖服,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这孩子,怎么跑扬州来了?不是在申城上班吗?”
“我……出来转转,在旅游。”吕哲胡乱找了个借口,他的目光落在舅舅那双因长久泡在雨水里而有些发白起皱的手上,心里一阵发酸。
他记得,舅舅以前最宝贝的就是他那双手。
作为一个汽修师傅,那双手虽然常年沾着油污,却灵活有力,能把一堆复杂的零件,变成一台平稳运行的发动机。
可现在……
“哦,旅游好,旅游好。”李彪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那个……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
“看你这小匣子也不像好好吃过的样子,你等我一下,”李彪指了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我这还有最后一单,送完就好了,就在隔壁那栋写字楼,近得很。”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帮你拿。”吕哲说着就要伸手去接那几杯奶茶。
“别别别,你在这儿等着,外面雨大。”李彪连忙摆手,像是怕他淋湿,又像是怕他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样子,“我马上就回来,你哪儿也别去啊!”
说完,他便戴上头盔,拎着奶茶,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