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不能删啊,主要是毕业后工作太忙,现在辞职出来散散心】
【辞职了?去哪儿散心了你现在?】
【菏泽】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聊天框上方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始终没有下文。
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请求直接弹了过来。
吕哲接通了电话。
“我靠,真的假的?跑菏泽来了啊你小子?!”电话那头,传来孙鹏那熟悉而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洪亮嗓门。
“真在,刚从徐州那边骑车过来。”
“骑车?!我嘞乖乖…厉害!”孙鹏在那头大笑起来,“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现在来市区,晚上哥给你接风洗尘!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罢,孙鹏便风风火火挂了电话。
吕哲心头不由得火热起来。
他收起手机,重新跨上坐骑。
心中充满期待,脚下的踏板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迎着风,向着菏泽的市区疾驰而去……
诶?等等?
吕哲刹车停下。
骑车骑习惯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已经完成江苏的高难度骑行挑战了啊。
现在来了山东……
还骑个毛啊!
不过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无奈之下,还是继续骑车。
当然,吕哲也不忘尝试搭个顺风车……
结果……
撞了大运。
吕哲搭上一辆大运,恰好开往市区方向。
山东好客的司机师傅豪爽随和。
再加上他刚顺利拉完一车钢卷,钱货两清,爽的不行。
心情愉悦之下,爽快答应了吕哲的搭便车请求。
等吕哲抵达市区时,已经将近下午五点。
他买了包烟给司机师傅以表感谢。
师傅连声道谢,瞅吕哲颇似一副穷游博主的样,结果硬塞了一大袋方便面给他。
收下了这份礼尚往来的馈赠,吕哲在市中心找了家干净整洁的连锁酒店。
手头资金充裕,索性奢侈地开了一间带独立浴缸的豪华大床房。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爽的不行。
这下应该没人会把自己当成穷游博主了吧……
给孙鹏发了个定位,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半小时后,酒店楼下见】
半小时后,吕哲来到酒店大堂外。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男人,正靠在一辆黑色的SUV旁,冲他挥着手。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眼神也不似当年那般清澈。
但那股子热情和豪迈,却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鹏哥!”吕哲走了过去。
“比以前结实多了啊好小子!”孙鹏拍了拍他的臂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带你去吃点我们菏泽地道的好东西!”
两人上了车,孙鹏发车启程。
“在上海呆了那么多年,肯定吃不惯我们北方菜了吧?”他一边开车,一边寒暄道。
“上海不缺北方菜。”
“也是,毕竟大上海。”
“但我基本叫外卖。”
“好嘛,比大学时还惨……来!今天就让你尝尝咱们这的地方美食!”孙鹏大笑道,“曹州烧牛肉和单县羊肉汤,那是一绝啊他们家!”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孙鹏热情介绍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第95章 不利于工作的话不要说
“你看,这边是新修的万达广场,那边是我们的牡丹园,可惜现在不是季节,不然带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花开时节动京城’。”
孙鹏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家乡的热爱和自豪。
很快,车子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古色古香的饭店门前停下。
两人走进提前预定好的包厢,孙鹏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先喝口汤暖暖胃。”他将一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羊肉汤推到吕哲面前,“我们单县的羊肉汤,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不放任何乱七八糟的调料,就靠羊肉和羊骨本身的味道。”
吕哲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汤头醇厚鲜美,丝毫没有膻味。
只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入胃里,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味道如何?”孙鹏得意地笑道。
“太好吃了!”吕哲由衷赞叹。
紧接着,一盘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曹州烧牛肉也被端了上来。
那牛肉炖得极其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
入口即化,咸香入味,回味无穷。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
从大学时代的趣事,聊到毕业后的各自经历。
“是真敢啊你小子。”
孙鹏听完吕哲这一路的经历,忍不住感慨。
“说辞职就辞职,说走就走,牛的。
“不像我,被困在这体制里,动弹不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哥,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工作稳定,有车有房,嫂子贤惠,孩子可爱,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孙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脸上泛起一抹苦涩:“其实……也就这样吧,你是不知道,我每天在单位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开始了中年男人的坦白局。
“小老弟啊,我感觉我……我现在就是个活体打印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点价值感都没有。”
孙鹏抓着桌边沿,力道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双眼通红,带着几分酒气,眼神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苦闷和不甘……
“此话怎讲?”吕哲问道。
孙鹏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你知道我每天的工作是什么吗?”
吕哲摇了摇头,静静听着。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下面几个县区报上来的材料,汇总一下,调整一下格式,然后打印出来,装订得整整齐齐,恭恭敬敬地送到领导的办公桌上。”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白酒灼烧着他的喉咙,也似乎点燃了他心中那团压抑的火。
“有时候领导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挥挥手,让我送去档案室存档……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辛辛苦辛苦苦,熬了几个通宵整理出来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的纸……我……我他妈就是一台会喘气的打印机!一台活着的复印机!”
他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力感。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吕哲看着学长那张被酒精和生活磨砺得有些沧桑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当一个人真的过上曾心心念想的生活。
随着时间推移,或许终会有过腻了的一天。
到时候,就会想着要跳出来。
永远求而不得,永远无法满足。
就算是这位曾经放言“没啥大志向,就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学长……
看来,也不能免俗……
“鹏哥,”吕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出来干?凭你的笔杆子,你的组织能力,去企业里做个总经办主任,或者自己创业,年薪翻几倍肯定没问题。”
听到这话,孙鹏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那光亮短暂而又明亮。
但很快,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无奈。
“出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把辞职报告写了一万遍,把出去以后大展拳脚的蓝图描绘了八千遍……”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变得沙哑。
“但只要第二天早上起来,想到手机上医院的缴费提醒,想到两边四个老人颤巍巍的模样……想到今后孩子的作业本,所有的豪情壮志,瞬间就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