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师周游列国,自己现在全国游荡。
孔子当年苦苦寻觅一个能实现他政治抱负的“甲方爸爸”。
而自己则是炒了甲方的鱿鱼,出来寻找自由。
这错位的时空对照,让吕哲感觉有些微妙……
吕哲脑海中甚至产生一丝荒诞的念头。
这位山东汉子该不会获得了什么系统?
这参数面板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
身高:九尺六寸
力量:力招城关
速度:足蹑效菟
战技:射御精通
单挑:一以贯之
指挥:击败敌国
在那个年代,孔子以五十五岁的高龄,开始长达十四年的颠沛流离。
这一路周游列国,却无惧路上遭遇强盗野兽,可见其武德充沛。
果然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起来子曾经曰过: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人到七十,真的「从心所欲」了嘛……
这孔子到了晚年,几乎就没碰上啥好事。
儿子先死,爱徒早亡,政治理想在有生之年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本人倒是硬扛到了七十多岁。
整理出六经,为华夏文明留下宝贵的火种。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提出“有教无类”这种石破天惊的教育理念。
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试图用知识去打破阶级的壁垒。
这份胸襟和远见,足以让后世无数自诩精英的人汗颜……
就在吕哲思绪万千之际……
“爷爷!您就别在这儿怀古伤今了。”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娇嗔和不耐烦的少女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阳光太刺眼了,快找个地方歇歇,我还得修图发小红书呢!”
吕哲循声望去,只见杏坛旁的一棵古桧下,站着一老一少。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
他身形清瘦,精神矍铄,正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少女。
而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打扮得却格外靓丽时髦且成熟。
一件剪裁别致的香奈儿外套,搭配一条高腰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
“晓涵,你这孩子,难得回一趟老家,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感受一下?”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感受什么呀?”
被称为晓涵的少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
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浮躁和不屑。
“感受这封建糟粕的腐朽气息吗?”少女笑呵呵道,“爷爷,要我说呀……
“儒家的思想,早就该被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第106章 两爷孙辩日
“你!”
老者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少女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也算是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学校里的文化课就这么教你们的?”
“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少女不以为然道。
“你这是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你把后人泼的脏水,全都算在了老祖宗的头上!糊涂啊你!”
这场别开生面的“祖孙辩论”,瞬间勾起了吕哲的好奇心。
在这庄严肃穆的孔庙里,居然能听到如此尖锐的对话。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吕哲在旁听得津津有味。
那少女似乎注意到旁边有位“吃瓜群众”。
她转过头,看了吕哲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这位叔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叔……
好好好,咱们00后也到了当叔叔的年纪了。
吕哲看了一眼气得不行的老者,又看了看一脸“求认同”的少女。
稍稍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些许感受:
“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就感觉,真正的孔子和庙里供着的‘圣人’,好像不是一回事。”
听到这话,少女愣了一下。
而那老者的眼睛却猛地一亮。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知音的惊喜。
“哦?小伙子,那你说说看,怎么个不是一回事?”老者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也说不太好,”吕哲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觉得,一个能说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人,一个周游列国,连个固定饭碗都没有的人,他的思想,不可能只是教人去当一个只会服从的工具那么简单。
“而这庙宇之中的塑像……
“太华丽,太冰冷,已经没有‘人’的味道了。”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老者激动地走上前来,“小伙子,你可算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晓涵你听听!你听听人家这觉悟!比你瞎琢磨出来的强多了!”
少女被爷爷当众“拉踩”,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嘴里小声嘀咕:“什么嘛,不就是几句场面话……”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有想法的人,来!光站在这儿说不过瘾。”老者热情地邀请道,“走,我请你喝茶!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聊聊这桩被隐瞒了两千多年的‘弑圣’公案!”
“行呀老先生,我叫吕哲,请问您怎么称呼?”
“齐鸣秋,这是我孙女齐晓涵。”
就这样,吕哲被这位自称齐鸣秋的老先生,和他那名叫齐晓涵的“未来大明星”孙女,带到了一处清幽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
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古朴而又雅致。
小院服务生泡上一壶香气四溢的清茶,闻之令人精神舒畅。
一场关于“真假孔子”的深度对话,就此拉开帷幕……
“小伙子,你刚才提到的,算是点到根子上了。”
齐鸣秋浅抿一口茶,开门见山道:“那个提倡‘有教无类’,带着一帮出身各异的学生周游列国,怼遍天下君王,甚至差点被杀的‘丧家之犬’,脑子里想的就只是让你们当顺民?”
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醒醒吧!真正的孔子,是个革命者!”
此言一出,吕哲拿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齐鸣秋继续输出道:
“那些嘴上奉行独尊儒术的后世统治者,是篡夺了孔子名号的无耻之徒!
“这是一场持续了两千多年的巨大阴谋,一桩针对孔子本人和他思想的完美谋杀!”
齐晓涵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显然对爷爷这套“宏大叙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
远不如小红书上的时尚穿搭和美妆教程来得实在。
齐鸣秋没有理会孙女的状态。
他看向吕哲,缓缓道出了这桩“谋杀案”的第一步。
“这第一步,就是神化孔子,篡改其核。”他指了指大成殿的方向,“他们把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发脾气、会讲冷笑话的孔子,塑造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永远光辉正确的‘圣人’。
“圣人是不会错的,他说的话就是绝对真理。
“然后,他们把不想让你听的、对统治不利的都删掉,再塞进想让你听的东西。”
“爷爷,您这话说得太夸张了吧。”齐晓涵终于抬起头。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但略显空洞的大眼睛:“书上不都写着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话总不是后人编的吧?这不就是让人听话吗?”
“你啊,小时候还挺有灵气的,怎么现在这幅样子了?脑子都学成浆糊了!”齐鸣秋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孙女,“你只看到了字面,却没看到背后的语境和前提!
“‘君君臣臣’的原意,是‘君主要像个君主的样子,臣子才能像个臣子的样子’,这是一种有条件的双向责任关系。
“这其中包含对统治者的道德要求!
“可到了后世的篡改者手里,就变成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单向绝对服从。
“这其中的差别,你这个未来的人民艺术家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们把孔子思想的核心‘仁’,给抽掉了,换成了被他们曲解的‘礼’!
“他们无限放大‘忠’,却绝口不提孔子强调的前提‘君使臣以礼’。
“君主不以礼节和尊重来对待我,我凭什么要对你愚忠?
“孟子更是把话挑明了!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