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爷爷在孔庙说的那些话,很……离经叛道?”
“仔细想想其实也还行,”吕哲笑了笑,“你在国内随便找个四人以上的全男30+饭局,那聊天的内容,可比这刺激多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其实吧……
“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我还是想用我的镜头,去记录下那些美好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创作,是人类对抗遗忘和死亡,最温柔,也最坚韧的方式。”
吕哲静静听着,没有打扰她。
“你想啊,”汉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认真,“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作品可以流传下去。
“一首歌、一本书、一部电影,只要还有人看,有人听,那创作者的一部分灵魂,就始终活着……
“这不就是一种永恒吗?”
“我们或许记不住历史上多少有钱有势的人,但我们会记得李白笔下的汪伦,会记得《高山流水》里的钟子期。
“滚滚长江东逝水,能留下来的,除了青山夕阳,还有那些象征着美的精神。”
“所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向往,“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一个能用自己的作品,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的人。”
这番话,让吕哲对眼前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少女,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她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深刻和纯粹的理想。
“你一定可以的。”吕哲由衷地说道。
“嗯!”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得到巨大的鼓励。
她翻了个身,侧对着吕哲。
“那……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打卡全国’那么简单吧?”
“我?”吕哲想了想,“或许是……实现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你当我没学过马哲?我可告诉你啊,我妈妈的老家在德国特里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是老马的亲戚?所以你能不能来一句那个名言……”
“我早就是个中国人了。”
“666,所以你底啥学历啊。”
“你不是很能相人吗?有本事就查查我学历呗。”
“那我可就从你小学开始查起喽……你小学国内读的?”
“你说得也太笼统了,就算是蒙也能蒙对。”
“你小学没读多久就开始念高中了,我说的没错吧。”
“嘶…大叔,你真的有点东西啊。”
……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聊着天,聊着各自的梦想和困惑。
从电影聊到音乐,从旅行聊到人生。
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微微泛白。
疲惫感袭来,两人就这么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9月28日,星期日。
吕哲被手机闹铃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
汉娜居然头枕在自己臂弯里了……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脖颈间,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第111章 摄影之路
吕哲看着汉娜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金色的睫毛,金色的眉毛。
白皙的脸蛋上还有细微的绒毛。
整个人好像一朵发光的白苹果,咬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吕哲小心翼翼抽身而出,防止吵醒她。
悄悄下了床,洗漱完毕。
没一会儿,汉娜也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眼前局势后……
白苹果瞬间变成了红苹果。
“早。”
“早……”
简单用过早餐。
两人出发,开始了梁山的创作之旅。
汉娜一扫疲惫状态,彻底进入导演模式。
而吕哲则成了她的摄影师兼学徒兼器材管理员。
当汉娜打开她那个巨大的摄影包时,吕哲瞬间就被那琳琅满目的“长枪短炮”吸引了。
“你这是把整个家当都搬来了?”
包里静静地躺着两台索尼Alpha 7R V全画幅微单。
旁边则是几颗硕大的G Master镜头。
焦段从16-35mm的超广角,到70-200mm的长焦。
甚至还有一颗400mm的定焦巨炮!
旁边还塞着几个运动相机和无人机。
吕哲默默开启【溯源流影之瞳】,目光扫过这些器材……
无数关于光学结构、传感器性能、对焦算法的数据流瞬间涌入脑海。
他依稀光线是如何穿过一枚枚镜片,最终在CMOS上传感成像的全过程……
“别光看,上手试试。”汉娜将机身递给他,开始指挥,“先把16-35mm的头装上,我们先拍个忠义堂的全景,要那种苍凉大气的史诗感!”
“收到!”吕哲熟练地装上镜头。
赶紧趁此机会好好把玩一把,蹭一波摄影技能大经验!
“参数怎么设置,导演?”吕哲虚心学习。
“嗯……”汉娜眯着眼看了看天光,“现在光线充足,为了保证整个画面的清晰度,把光圈收到F8。”
“F8?这么小?”
“大叔,光圈数值越大,孔径越小,景深才越大哦。
“我要的是从你脚下的台阶,到牌匾上的字,全都清清楚楚。
“而不是那种背景虚成奶油的糖水片!懂?”
“懂了,”吕哲点了点头,“小光圈,大景深,那快门和ISO呢?”
“ISO给我开到最低,100,保证画质纯净,快门速度自动吧,光线这么好,肯定在安全快门之上。”汉娜指挥道,“还有构图!哎呀,别傻站着正中间拍,那是游客照!
“往左边挪一点,把那棵老树的树枝作为前景,营造出一种窥视感!”
在汉娜极其严苛的要求下,吕哲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专业的拍摄知识。
汉娜只是稍一点拨,他便能立刻心领神会。
甚至能在此基础上,提出更有创意的想法。
“齐导,”吕哲换上70-200mm的长焦镜头,对准了“黑风口”那处险峻的山隘,“我想拍一个有动态模糊感觉的镜头,突出这里风很大的感觉。”
“哦?有点想法,你说说看,怎么拍?”汉娜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
“降低快门速度,大概1/30秒,”吕哲一边调整波轮一边解释,“当我手持相机随着风吹动的树叶平移时,树叶会相对清晰,但背景的山石会产生拉丝般的动态模糊,速度感一下就出来了。”
“可以啊大叔,连摇拍都懂了?”汉娜的碧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1/30秒的快门,白天会过曝的。”
“所以,”吕哲从包里拿出一片圆形的深色镜片,拧在镜头前,“要加上这个,ND减光镜,相当于给镜头戴上墨镜,这样就能在白天也用慢门拍摄了。”
“Bingo!”汉娜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孺子可教也!快,给我拍一张!我要那种被风吹得站不稳,但眼神依旧坚毅的感觉!情绪!悲壮感!不是让你在这儿傻笑!”
这种心有灵犀的创作默契,让汉娜又惊又喜。
两人在梁山的一百单八个景点前,摸爬滚打了一整天。
从“忠义堂”到“黑风口”,从“宋江马道”到“断金亭”。
他们用镜头,记录下这里的每一处风景。
也在创作的对话交流过程中,探讨着《水浒》里的每一个人物。
汉娜没吕哲起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对《水浒》的理解,远比吕哲想象的要深刻。
“其实我觉得,《水浒》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她站在“忠义堂”前,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感慨道,
“他们这群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
“骨子里还是想被招安。
“想回到那个他们曾经反抗的体制里去。
“这种思想上的局限性,决定了他们最终的结局。”
吕哲静静听着,用镜头记录下她此刻的模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汉娜提过的一句话……
「创作,是人类对抗遗忘和死亡,最温柔,也最坚韧的方式」
当吕哲将镜头对准汉娜,透过小小的取景器观察她时……
他忽然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当她谈论电影时,眼中闪烁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