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听过的失败案例，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商业决策者，都不会，也不该去碰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胜算的项目。
但林飞不一样。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浮现，像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瞬间驱散了所有被商业逻辑笼罩的阴霾。
那个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超越商业逻辑，超越一切既定规则的。
白婕那番话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强硬的伪装。
“白姐，我知道……”
杨蜜的声音在一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所有尖锐的气焰。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很不可理议。”
她紧绷的姿态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但这个项目，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给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非常非常相信他的眼光，相信他这个人。”
“你的朋友？”
白婕在电话那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关键点。
杨蜜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眉头一定皱得更深了，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白婕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不给杨蜜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凭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相信他？”
“他是王中军还是于东？”
“是侯鸿亮还是郑小龙？”
“他是哪家公司的金牌制作人，还是手握百亿资金的资深投资人？”
白婕一连串的逼问，像无数根针扎在杨蜜的神经上。
杨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
那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她艰难地吐了出来。
“……他不是圈内人。”
这是一个最苍白、最无力050的回答。
她当然不能说出林飞的名字，那个名字在此刻的娱乐圈里，比一张白纸还要干净，毫无分量。
更不能解释林飞那神乎其神、颠覆科学的能力。
难道要她告诉白婕，这个“朋友”能让她一夜之间唱功暴涨，演技脱胎换骨吗？
难道要她描述那种在镜头前仿佛被神明附体，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吗？
这种话说出口，只会让白婕觉得她疯得更加彻底，甚至可能直接叫救护车了。
“不是圈内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这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句严厉的质问都更让杨蜜感到窒息。
然后，白婕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湖面下艰难地挤出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愕然。
紧接着，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嗤笑声，顺着听筒里的电流，钻进了杨蜜的耳朵。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她的耳膜，直抵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荒谬、轻蔑，以及一种看待疯子般的怜悯。
仿佛她刚刚听见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滑稽、最愚蠢的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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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清醒的很！
“一个圈外人？”白婕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挑战权威的怒意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他给你画了一张天花乱坠的大饼，你就准备把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真金白银，全部砸进这个无底洞里？”
“杨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最近跑通告跑得太累，把脑子跑丢了？”
“还是说，你被哪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骗子，三言两语就灌了迷魂汤？！”
厚重的车窗将窗外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车厢内令人压抑的沉默.
城市的霓虹灯光如同流动的彩墨，一束束快速地掠过车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破碎光影。
杨蜜死死地盯着车窗玻璃，看着倒影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倔强的自己。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用这股疼痛来对抗电话那头传来的压力。
江湖骗子？迷魂汤？
这些刺耳的词汇，像一把把小刀，终于彻底割断了她心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我清醒得很！”
杨蜜的倔劲被彻底点燃，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姐，我告诉你，我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字一顿地宣告。
“这个项目，我投定了！”
“你……”
电话那头，白婕只吐出了这一个字，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杨蜜甚至能听到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吸气声，像是被看不见的冰水迎面泼中。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在电流中蔓延。
紧接着，是刻意压抑却依然清晰可闻的，沉重而粗粝的呼吸声。
那声音仿佛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猛兽，正用尽全力撞击着铁栏。
杨蜜知道，白婕此刻一定在脑海中咒骂着自己那该死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
良久，电话那头的怒火，如同被强行盖上盖子的沸水，暂时收敛了汹涌的蒸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白婕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褪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变得低沉而沙哑，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顽石。
“你要投多少〃． ？”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她放弃了正面冲撞，转而像一个最老练的猎手，开始迂回包抄，寻找最致命的破绽。
杨蜜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骨节根根凸起，呈现出一种缺血的惨白。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车窗外，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被车速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光带在她的瞳孔中碎裂，又重组，像一场盛大而虚无的烟火。
她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吞咽声。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吐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桓了无数次的数字。
“一千万。”
“一千万？！”
这一次，白婕的声音不再是拔高，而是直接撕裂了。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击碎玻璃，带着一种物理性的穿透力，狠狠扎进杨蜜的耳蜗深处。
杨蜜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白婕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画面。
“疯了！”
“你真是彻底疯了！”
白婕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颤音，那是被现实彻底击碎理智后，难以置信的惊骇。
“杨蜜，你知不知道一千万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们拼死拼活跑了两年通告，才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这笔钱，本来是准备用来给你冲击年底时尚盛典的红毯造型，直接对标一线大花！”
“有了它，我们能买下多少个热搜词条，把你的国民度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香奈儿的彩妆线代言，我们已经谈到最后一轮了，就差拿钱去砸下最后的渠道！”
“现在，你就为了一个圈外人给你讲的故事，要把这一切全都扔进水里？”
“不，不是扔进水里，是扔进一个连响声都听不见的无底洞里！”
听着白婕那如同连珠炮般的质问，杨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我说了！”她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嘶吼。
“这不是打水漂！”
电话那头，白婕的怒火瞬间凝固，然后爆发出两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 〃好，好，不是打水漂。”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尖锐的、几乎要滴下毒汁的嘲讽。
“那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保证？”
“用那个连一部长片都没拍过的新人导演的履历？”
“还是用你那个，尊贵到连名字都不能被我们这些凡人提起的‘朋友’的眼光？”
“朋友”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咀嚼一块淬了毒的玻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杨蜜脆弱的神经上。
“你忘了前年的《大漠风云》了吗？！”
“S+的顶级投资，一线大咖亲自坐镇，最后呢？赔得连底裤都不剩！”
“还有去年的那部仙侠剧，我们买下了当时全网最火的IP，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