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猜测着,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礼物可还满意?白蛇传是个好开头,但龙国神话宝库远不止此。宁采臣、董永、七仙女、嫦娥……还有很多故事等着被唤醒。三日后,姑苏城外寒山寺,有场‘夜话神话’雅集,愿与君共叙。”
林牧云回复:“阁下究竟是谁?”
“一个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想看见文化之光的人。”对方回复,“寒山寺夜话,你会知道更多。另外,小心格林教授她今天的道歉不是结束。环球基金会还有后手。”
短信终结。
林牧云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
夕阳西下,苏杭古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雷峰塔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那座镇压过白蛇的塔,即将因为一个故事而获得新生。
“牧云,接下来怎么做?”叶瑾瑜问。
“三件事。”林牧云说,“第一,尽快启动‘白蛇传’项目,趁热打铁。第二,继续写《剑起江南》,不能顾此失彼。第三……”
他眼神深邃:“三日后,赴寒山寺之约。我要见见这个神秘人。”
车子驶入古城,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沉稳的声响。
江南的夜晚即将来临。
而文化的星火,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盏一盏被点亮。
..... ... ...
寒山寺的钟声在暮色中响起,浑厚悠长,穿透姑苏城外的薄雾,一声声荡开在秋日的晚风里。
林牧云站在客栈窗前,看着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在运河上,水面碎金粼粼。距离寒山寺的“夜话神话”雅集还有两个时辰,但他心中已无太多忐忑。经过江南文化论坛那一役,他明白了一件事:文化之争,终究要靠底蕴说话。而底蕴,他恰好有整个地球文明作为后盾。
“牧云,该动身了。”叶瑾瑜从里间走出,换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色旗袍,外搭月白色披肩,“苏小姐刚来电话,说她先去寒山寺打点,让我们稍后到。”
林牧云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瑾瑜,你说那个神秘人,会在今晚现身吗?”
“他既然邀约,应该会。”叶瑾瑜走到他身边,“不过,我总觉得这人身份不简单。能拿到沈家祖传的《白蛇传图》,能提前知道环球基金会的动向,还能安排寒山寺这样的雅集不是普通的文人能做到的。”
“吴老那边有线索吗?”林牧云问。
“我问过,吴老只说‘寒山寺的主持了空大师是我的故交,但这次雅集,非我所安排’。”叶瑾瑜沉吟,“不过吴老提醒,了空大师年轻时曾留学欧罗巴,精通多国语言,对东西方文化都有很深的研究,是个高人。”
正说着,宋清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总,查到了些线索。”宋清打开文件夹,“沈婉清,四十二岁,苏杭沈家后人,沈园现任管理者。她祖父沈文澜就是那卷《白蛇传图》的作者。沈家世代书香,但在上世纪动乱中家道中落,许多藏书、字画都散佚了。”
“那卷图怎么保存下来的?”
“沈婉清的父亲沈老先生,”宋清翻到下一页,“当年冒着风险把一批最珍贵的祖传文物藏在地窖里,直到十年前才取出。沈婉清继承后,一直在做古籍修复工作。但她性格孤僻,很少与外界往来。”
林牧云接过文件细看:“那委托她送画的人……”
“沈婉清坚称是‘故人’,不肯透露姓名。”宋清说,“但我从侧面打听到,大约一个月前,有位从京城来的老先生拜访过沈园,与沈婉清在书房谈了整整一下午。之后沈婉清就开始整理那批古画。”
“京城来的老先生?”林牧云若有所思。
“还有,”宋清压低声音,“我查了寒山寺了空大师的背景。他俗家姓周,叫周怀瑾,是周怀远周老的堂弟。”
8①④⑨ ling ③绮酒吧
林牧云一怔。
周怀远,龙国作协副主席,最早赏识他的伯乐。如果了空大师是周老的堂弟,那这次雅集……
“周老知道这事吗?”叶瑾瑜问。
“应该知道。”宋清说,“我联系了周老,他只说‘寒山寺夜话,有益无害,放心去’,别的就不肯多说了。”
谜团渐渐有了轮廓,但真相仍隐在雾中。
林牧云放下文件:“不管怎样,今晚去了就知道了。宋清,你留在客栈,随时接应。瑾瑜,我们走。”
车子穿过暮色中的姑苏城,往城外寒山寺驶去零.
第122章 夜话寒山洪荒启 求自订
寒山寺建于南朝,依山傍水,以“夜半钟声到客船”闻名。此世虽然没有张继的《枫桥夜泊》,但寒山寺的钟声依旧,那份穿越时空的禅意依旧。
车子在山门外停下。古朴的石阶蜿蜒而上,两旁古木参天,秋风过处,落叶萧萧.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已在等候,合十行礼:“林施主,叶施主,住持已在‘听涛阁’等候,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小沙弥拾级而上。暮色渐浓,寺内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与钟声交织,营造出一种出世的静谧。
听涛阁位于寺院深处,临崖而建,推窗可见山下运河如带,舟火点点。阁内布置简朴,几张藤椅,一张茶桌,墙上挂着一幅字:“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已有三人在座。主位是一位白眉老僧,面容清癯,眼神清明,应该就是了空大师。左边是苏清浅,右边是一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者,六十多岁,气质儒雅。
见林牧云进来,三人起身。
了空大师合十微笑:“林施主,叶施主,欢迎。老衲了空,这位是周怀瑾先生。”
周怀瑾果然是周老的堂弟。
周怀瑾上前握手:“林先生,久仰。家兄常提起你,说你是龙国文坛的希望。”
林牧云谦逊道:“周老过奖。周先生,不知今日雅集……”
“先坐,喝茶。”了空大师示意众人落座,亲自斟茶,“这是寒山寺自种的秋茶,名‘听禅’,尝尝。”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旋即回甘,确有几分禅意。
喝过一轮茶,了空大师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桩大事相商。此事关乎龙国文化复兴的根“五三三”本,非林施主不能为。”
“大师请讲。”
了空大师望向窗外夜色,缓缓道:“林施主在论坛上讲《白蛇传》,老衲听了,甚慰。但白蛇传只是沧海一粟。龙国神话之海,浩瀚无边,可惜如今十不存一。老衲想问,林施主可知‘洪荒’?”
林牧云心中一震。
洪荒,地球华夏神话的源头,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五帝……这是比《白蛇传》更古老、更宏大的体系。
“略知一二。”林牧云谨慎回答。
“不是略知,是深知。”周怀瑾插话,目光如炬,“林先生,不必隐瞒。家兄与我说过你的特殊之处你带来的,不仅是几首诗、几个故事,而是一个完整的文明体系。今日没有外人,请直言。”
阁内寂静。
苏清浅和叶瑾瑜都看向林牧云。
林牧云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是。我知道完整的洪荒神话体系,包括天地开辟、人类起源、三皇治世、五帝定伦。”
了空大师眼中精光一闪:“好!好!果然如此!老衲研究龙国古文献数十年,只从残篇断简中窥见‘盘古’‘女娲’等零星名字,始终无法拼凑成完整谱系。林施主,你可愿将这洪荒体系,重现在这个世界?”
“为何选我?”林牧云反问。
“因为时机到了。”周怀瑾沉声道,“环球基金会为什么盯着神话不放?因为他们知道,神话是一个文明的‘源代码’,是文化认同的根基。他们想用希腊神话、北欧神话的体系,来取代龙国本土的神话认知,从根子上动摇我们的文化自信。”
他顿了顿:“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建立起完整的、有深度的、能打动人心的龙国神话体系。而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苏清浅补充:“从商业角度,洪荒神话的IP价值远超单个故事。可以开发系列电影、游戏、动漫、文旅项目,形成一个庞大的‘神话宇宙’。这不仅是文化工程,也是产业工程。”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老衲不求名利,只求文明不断。林施主,你可知,寒山寺藏经阁中,有七卷《上古异闻录》,是唐代僧人从西域带回的残卷。其中提到了‘盘古氏劈混沌’‘女娲氏补苍天’,但语焉不详。老衲钻研半生,始终无法参透。今日,愿以这七卷古本相赠,只求你补全这个文明的开端。”
林牧云动容。
一位高僧,半生心血,只为追寻文明的源头。
他起身,向大师深深一躬:“晚辈定当尽力。”
“好!”了空大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七卷泛黄的绢本,“此为原卷副本,正本在藏经阁中。林施主可带回研读。”
林牧云郑重接过。
周怀瑾又说:“林先生,洪荒体系太大,不宜一次性抛出。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先讲‘开天辟地’和‘女娲造人’,这是文明起点;第二步,讲‘三皇治世’伏羲、神农、黄帝,带出文明的发展;第三步,讲‘五帝定伦’和‘大禹治水’,衔接信史时代。”
“这样层层递进,每讲一个阶段,就开发相应的文化产品。”苏清浅接话,“比如‘开天辟地’可以做IMAX电影,‘女娲造人’可以做动画系列,‘三皇’可以做历史策略游戏……”
“还有,”叶瑾瑜说,“要结合实地景观。比如,有没有可能找一个地方,作为‘洪荒神话主题园’?把故事和旅游结合起来。”
林牧云脑中快速思索。地球的洪荒神话体系极其庞大,需要谨慎选择、合理改编,既要保持原汁原味,又要符合此世的文化接受度。
“我同意分步走。”他说,“不过,第一步‘开天辟地’的讲述,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不能太学术,也不能太娱乐,要有仪式感。”
了空大师微笑:“下月初九,是寒山寺建寺一千五百周年。届时将有水陆法会,四海宾客云集。林施主若愿意,可在法会后的‘文化夜话’环节,首次讲述洪荒开篇。”
初九,还有十二天。
时间紧迫,但足够准备。
“好。”林牧云应下。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
周怀瑾这才解释自己的身份:“我是国家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的特别顾问,这些年一直在做神话传说的搜集整理工作。刘文远和环球基金会的动向,我们早就掌握了。那张匿名纸条,是我让人送的。”
“那沈婉清送画……”
“是我请周老出面。”周怀瑾说,“沈老先生生前与周老是至交。我通过周老,说服沈婉清拿出祖传古画,助你一臂之力。”
谜团终于解开。
林牧云起身,向周怀瑾深深鞠躬:“多谢周先生暗中相助。”
“不必谢我。”周怀瑾扶起他,“这是为了龙国文化。林先生,你走的路很艰难,但我们会是你背后的支持者。国家层面已经注意到你的贡献,很快会有更实质的支持。”
这话意味深长。
阁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
了空大师起身:“夜已深,诸位不妨在寺中客房歇息。明日再议细节。”
小沙弥引路,安排林牧云和叶瑾瑜在寺东厢房住下。
客房简朴,但干净。推开窗,可见中庭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叶瑾瑜关上门,轻声说:“牧云,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洪荒神话……你有把握吗?”
林牧云在灯下翻开那七卷《上古异闻录》。文字古奥,配图粗拙,但确确实实提到了盘古、女娲、伏羲等名字。
“有把握。”他说,“这些残卷正好作为‘考古发现’的由头。我可以宣称,是从这些残卷出发,结合民间口传,复原了完整的洪荒体系。这样就有了学术依据,不会显得太突兀。”
“那内容呢?会不会太玄奇,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要讲得好。”林牧云合上绢本,“神话不是迷信,是先民对世界起源、人类命运的想象和思考。盘古开天,体现的是‘牺牲创造’的精神;女娲造人补天,体现的是‘创造与拯救’的母性;三皇治世,体现的是文明从野蛮到秩序的进程……每个故事,都要挖掘出普世价值和哲学内涵。”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而且,我要用最美的语言来讲。让神话本身就成为诗。”
叶瑾瑜走到他身边,倚着他的肩:“你总是想得这么深。”
“因为文化传承,不是搬运工,是翻译家。”林牧云轻声说,“要把古老的精神,翻译成现代人能听懂、能感动的语言。这需要敬畏,也需要创造。”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
林牧云忽然说:“瑾瑜,我想现在就写点东西。”
“写什么?”
“《洪荒吟》的开篇几句。有感觉了。”
他回到桌前提笔,略作沉吟,写下:
“鸿蒙未判道先在,混沌如鸡子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