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不肯说。”龙局长苦笑，“他说祭坛是祖灵圣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尊重老先生的意思，所以官方记录里只有‘疑似在腊尔山一带’的模糊记载。”
腊尔山，湘西第二高峰，山势险峻，原始森林覆盖。
“田老为什么这么抵触外人？”叶瑾瑜问。
“这事说来话长。”龙局长叹道，“二十年前，有一伙自称‘考古队’的人来过，说要考察女娲遗址。田老带他们进了山，结果那伙人根本不是考古的，是盗墓贼！他们在山里到处乱挖，破坏了好几处古遗迹。田老气得大病一场，从那以后，就再也不信外人了。”
原来如此。
林牧云理解了田守义的戒心。
“龙局长，请您转告田老。”他郑重道，“我们不是盗墓贼，也不是为了名利。我们是来保护文化遗产，让女娲的故事能传承下去。如果他愿意，可以全程参与，监督我们的每一个行动。”
“我一定转达。”龙局长点头，“不过林大师，有件事得提醒您。腊尔山那一带，最近不太平。”
“怎么了？”
“上个月，有几个外地人在山里转悠，打听‘古祭坛’‘五色石’什么的. ...... ”龙局长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去查过，那几个人身份可疑，不像游客。”
林牧云和宋清对视一眼。
“影”组织的人，果然也来了。
“谢谢龙局长提醒。”林牧云道，“我们会小心的。”
当晚，众人住在沱江边的客栈。
林牧云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凤凰古城。灯火倒映在江水中，远处传来土家族的山歌，悠扬婉转。
沈墨拿着几本书过来：“林先生，这是我收集的关于女娲传说的资料。湘西这一带的传说有个特点女娲不只是补天的神，还是土家族的始祖神。”
“始祖神？”
“对。”沈墨翻开一本书，“传说女娲用黄土造人，最先造的就是土家族的祖先。所以土家族人自称‘土家’，意思是‘黄土造就的人家’。他们祭祀女娲，既是祭神，也是祭祖。”
林牧云接过书，快速浏览。
书中记载，土家族的女娲祭祀仪式非常完整，有“请神”“造人”“补天”“送神”四个环节。祭祀时要唱《娲皇古歌》，跳《黄土舞》，最后用五色糯米制作“补天石”，分给全寨人吃下，祈求平安。
“这些仪式现在还保留吗？”
“保留，但只在最偏远的几个寨子。”沈墨道，“田老这些年一直在做记录，据说他手里有完整的《娲皇古歌》古调，还有祭祀仪式的全程录像。”
林牧云眼睛一亮。
如果能拿到这些资料，对女娲传说的研究将是质的飞0.0跃。
“明天一定要说服田老。”他下定决心。
-
次日清晨，林牧云一行人来到了田守义的家。
那是一座老式的土家族吊脚楼，建在半山腰，背靠竹林，面临溪流。楼前有块菜地，种着辣椒、茄子、还有几畦草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菜地里除草，见到来人，直起身，擦了擦汗。
“田老先生，这位是林牧云林大师。”龙局长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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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义打量林牧云，眼神锐利如鹰。他身材瘦小，穿着土布对襟衫，脚上是草鞋，但腰杆挺得笔直，有种山民特有的硬朗。
“林大师？”他淡淡道，“听说你在哀牢山找到了盘古神话，在苏杭做了白蛇传。文化人，有本事。”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语气里带着疏离。
“田老过奖。”林牧云拱手，“晚辈这次来，是想请教女娲传说的事。”.
第143章 安全
“请教？”田守义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二十年前，也有人来‘请教’。结果呢？把我带他们去看的古遗迹挖得乱七八糟！”
他转身往屋里走：“回去吧。女娲祭坛的事，我不会说。那是祖灵的地方，不能让外人打扰。”
“田老请留步。”林牧云上前一步，“如果我说，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发现’，而是为了‘保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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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保护？怎么保护？”
“国家已经启动了‘神话复兴工程’，我是负责人。”林牧云诚恳道，“这个工程的目的，不是挖掘文物去卖钱，也不是搞旅游开发赚钱。而是系统梳理、保护、传承龙国的神话文化遗产。”
他从包里取出文件：“您看，这是工程规划。第一期五个亿资金，已经到位。哀牢山盘古神话传承馆年底就开馆，所有文物都会妥善保护，所有仪式都会完整记录。”
田守义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国家...真的重视了？”
“真的。”林牧云重重点头，“田老，您研究女娲传说四十年，一定不希望这19些宝贵的文化遗产，随着老一辈的离去而消失吧？”
田守义沉默良久。
他抬头，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腊尔山。
“女娲祭坛，在腊尔山深处的‘天坑’里。”他终于开口，“那是个天然形成的圆形深坑，直径百米，深不见底。坑底有泉水，水中有五色石。土家族先祖认为，那是女娲补天时掉落的石头。”
“您去过吗？”
“去过三次。”田守义道，“第一次是五十年前，跟我爷爷去的。那时候我才十五岁，爷爷是寨子里的祭司，带我去祭坛学习《娲皇古歌》。”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第二次是三十年前，我自己去的。那时候我刚开始研究，想记录祭坛的细节。第三次...是二十年前，带那伙盗墓贼去的。”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我最后悔的一次。他们根本不是学者，是贼！在祭坛周围乱挖，还试图打捞坑底的五色石。我阻止他们，他们就威胁我...”
林牧云心中一动：“他们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记得。”田守义咬牙，“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左手手背有道很长的刀疤。说话带闽南口音。”
陈三！
又是他！
看来二十年前，“影”组织就已经在活动了。他们一直在搜寻与神话传说相关的古代遗存。
“田老，那些人又来了。”林牧云沉声道，“上个月，有人在腊尔山打听祭坛和五色石。”
田守义脸色一变：“他们还想破坏祭坛？”
“很可能。”林牧云道，“所以我们需要尽快去祭坛，做好保护措施。不能让二十年前的事重演。”
老人握紧了拳头。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我带你们去。但有个条件不许破坏祭坛一草一木，不许打捞五色石。所有考察，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一言为定。”
-
两天后，考察队向腊尔山进发。
田守义做向导，林牧云、叶瑾瑜、沈墨、宋清，还有吴队长带的五个专家，再加上周老派的四个安保人员，一共十五人。
山路难行，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手脚并用。田守义虽已年过花甲，但走起山路来比年轻人还利索。
“我每个月都进山采药，这山路走了几十年了。”老人指着前方，“再走两小时，就到天坑了。”
一路行来，林牧云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地形和植被。腊尔山确实是片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偶尔能看到野兔、松鼠等小动物窜过。
“田老，这山里有什么特别的草药吗？”叶瑾瑜问。
“多着呢。”田守义如数家珍，“七叶一枝花、重楼、石斛、灵芝...都是好东西。但最特别的，是‘五色草’。”
“五色草？”
“只长在天坑附近的草，叶片有五种颜色。”田守义道，“土家族传说，那是女娲补天时，五色石的粉末飘落地上长出来的。有药用价值，但更主要的是祭祀用制作‘补天石’糯米时，要加入五色草粉末。”
正说着，前方传来水声。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呈完美的圆形，宛如被陨石撞击形成。坑壁近乎垂直，长满了苔藓和藤蔓。坑底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水光。
更神奇的是，坑底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彩色的石头赤、黄、青、白、黑，正是五色。
“这就是天坑。”田守义肃然道，“土家族人叫它‘娲皇圣坑’。每年三月初三，附近几个寨子的人会聚集在这里，举行补天祭。”
林牧云站在坑边，俯瞰这大自然的奇观。
坑的直径确实有百米左右，深度估计超过五十米。坑底的泉水应该与地下河相连，所以水位常年不变。那些五色石，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矿物，在水的冲刷下显现出不同颜色。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坑壁上的一些痕迹。
“田老，您看那里。”他指着坑壁某处，“是不是有人工开凿的台阶？”
田守义眯眼细看，脸色变了。
“以前没有这些台阶...是有人新凿的！”
众人连忙上前。
果然，在藤蔓掩映下，坑壁上有一排简陋的凿痕，勉强可以落脚，一直延伸到坑底。
“是那伙人！”田守义怒道，“他们想下到坑底！”
宋清已经沿着坑边勘察了一圈。
“林先生，这里有绳索的痕迹。”他指着一棵大树，“有人在这里固定过绳索，应该是用绳索降到坑壁上，再沿着凿出的台阶下去。”
“下去多久了？”
“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林牧云心头一紧。
“影”组织的人，已经下去547了！
“我们必须下去看看。”他果断道，“不能让他们破坏坑底的遗迹。”
“不行！”田守义反对，“太危险了！坑壁湿滑，那些凿痕也不牢固，万一...”
“田老，您看这个。”沈墨忽然喊道。
他在坑边的一丛灌木下，发现了一个背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专业的下潜装备：头灯、手套、岩钉，还有一个小型的水下摄像机。
“他们装备很全。”宋清检查后道，“但把背包留在这里，说明他们打算原路返回。”
林牧云略一思索。
“宋清，你带两个人，顺着台阶下去看看。注意安全，不要硬拼。如果遇到人，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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