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点点头，话不多：“林大师。”
“两位专家辛苦。”林牧云回礼，“这次行动，还要仰仗二位的专业知识。”
“应该的。”秦怀古推了推眼镜，“周老把情况都跟我们说了。八卦石门、伏羲遗址、地上星图……如果真能证实这些，那将是改写龙国文明史的重大发现。”
陈岩补充道：“我分析了地质雷达数据。那个地下空洞的规模很大，保守估计有两千平方米。而且结构很规整，有明确的几何对称性，基本可以排除自然形成的可能。”
“入口的石门呢？”林牧云问。
“照片我看过了。”秦怀古从皮箱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你们看，这石门上的八卦图案，不是后天刻上去的，而是在石材自然纹理的基础上略作雕琢。这说明建造者不仅懂八卦，还懂‘顺应自然’的哲学。”
照片上，石门高约三米，宽两米，通体灰白色，表面有天然的水波纹纹理。而在纹理之间，阴刻着清晰的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环绕成一个圆。
正中央，是一个锁孔。
锁孔的轮廓，与巴图爷爷赠的那块八卦石完全一致。
“这是‘天人合一’的建筑理念。”秦怀古感慨，“四千五百年前的人，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工艺和如此深邃的思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
林牧云接过照片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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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锁孔周围的纹路上那不是装饰，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扭曲如藤蔓，又似流水，带着某种流动的韵律感。
“这是什么文字？”
“我也不认识。”秦怀古摇头，“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甲骨文，不是金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龙国古文字。它可能是一种更古老的、已经失传的文字系统。”
“会不会是伏羲氏创造的‘先天八卦文’？”林牧云提出猜想。
传说中，伏羲创八卦，同时也创造了与之配套的文字。但这些文字后来失传了，只留下八卦符号本身。
秦怀古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扇石门就是打开那段失落历史的钥匙！”
陈岩看了看表：“林大师，时间不早了。从苏杭飞西北要三个小时，再坐车到戈壁滩，又要四五个小时。我们得抓紧。”
“好，出发。”
林牧云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叶瑾瑜。
她站在晨光里，对他挥挥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那一刻，林牧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但他很快收回思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小巷。
-
机场贵宾室。
林牧云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周怀瑾。
“林大师，登机了吧？”
“在贵宾室，还有二十分钟。”
“好，长话短说。”周怀瑾声音严肃，“我们监听到的最新情报，‘影’组织确实在策划抢夺八卦石。他们内部通讯用了‘钥匙计划’这个代号，负责人是个代号‘山魈’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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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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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据说是个混血儿，中欧混血，精通多国语言，擅长野外生存和特种作战。他在国际黑市上很有名，接的都是高难度、高风险的活儿。”周怀瑾顿了顿，“李维死后，‘影’组织在龙国的网络受到重创。这个‘山魈’是新调来的，目的就是挽回局面。”
林牧云冷笑：“挽回局面？我看是来送死的。”
“你别轻敌。”周怀瑾提醒，“‘山魈’带了一个六人小队，都是雇佣兵出身。而且他们可能有内应我们在西北的保护站里，可能有他们的人。”
“确定？”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周怀瑾道，“所以你们到了之后，不要完全相信保护站的人. ...... 我已经安排了两组便衣混在工作人员里，他们会暗中保护你们。”
“明白了。”
“还有，”周怀瑾补充，“专家组里有个人你要特别注意陈岩。”
林牧云眼神一凝：“陈岩有问题？”
“不是他有问题，是他弟弟有问题。”周怀瑾解释，“陈岩的弟弟陈磊，三年前出国留学，去年回国后进了环球基金会工作。我们怀疑他被收买了。”
“陈岩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陈磊是他唯一的弟弟，从小感情就好。”周怀瑾叹了口气，“但我必须告诉你，万一……万一陈岩被亲情绑架，做出不理智的事，你要有准备。”
林牧云沉默片刻。
“周老，您觉得陈岩会背叛吗？”
“我不知道。”周怀瑾诚实地说，“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但我希望他不会。”
电话挂断后，林牧云看向贵宾室另一头。
陈岩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秦怀古则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古籍，时不时用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两人的表情都很正常。
但林牧云心里多了一份警惕。
-
飞机穿过云层，向西飞行。
舷窗外，大地从江南的绿水青山，渐渐变成中原的平原沃野，再变成西北的黄土沟壑。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北省会金城市。
一出舱门，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七月的西北，阳光毒辣，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骆驼草的味道。
两辆当地文物局的越野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开车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笑容朴实。
“林大师，秦老师，陈老师，一路辛苦。”为首的汉子伸出手，“我叫马建军，是西北文物局保卫科的。这位是我同事，王大力。”
王大力憨厚地笑笑，接过众人的行李。
“从这儿到保护站，开车得五个小时。”马建军拉开车门，“咱们抓紧，争取天黑前赶到。”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高速。0.0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起初还能看到些绿树农田，渐渐地，变成了一片片的戈壁滩。碎石、沙土、骆驼刺，偶尔能看到几峰骆驼在远处慢悠悠地走着。
“这一带古代是丝绸之路的要道。”秦怀古望着窗外，感慨道，“张骞出使西域，玄奘西行取经，都走过这条路。可惜现在，只剩下荒凉了。”
陈岩忽然开口：“也不全是荒凉。你们看那边”
他指着远处。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绵延的土黄色山丘。山丘被风蚀得千沟万壑，造型奇特，有的像城堡，有的像巨兽，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是雅丹地貌。”陈岩解释，“风蚀形成的特殊地形。伏羲遗址就在那片雅丹群深处。”
林牧云眯起眼睛。
那片土地，在阳光下静默着，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
而他们要做的，是唤醒它。
-
下午四点，车队离开公路，驶上戈壁滩。
没有路了，只有车辙印。
越野车在碎石滩上颠簸前行，时速只能开到四十公里。窗外是望不到头的戈壁，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太阳斜挂在天边，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快到了。”.
第158章 内鬼
马建军指着前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几顶军绿色的帐篷，还有一辆卫星通信车，几辆越野车。帐篷外围拉着警戒线，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巡逻。
“那就是保护站。”马建军说，“周老派来的专家组三天前就到了，一直在做前期准备。”
车子靠近，巡逻的人迎上来，核实身份后放行。
林牧云下车，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痒。
“林大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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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云抬头，看到周怀瑾的助19理小赵从帐篷里跑出来。小赵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此刻满脸风尘，嘴唇都干裂了。
“赵助理，你怎么在这儿？”林牧云有些意外。
“周老不放心，让我过来协调。”小赵压低声音，“情况有点复杂。保护站这边，我们发现了窃听器。”
林牧云眼神一冷：“在哪儿发现的？”
“专家组住的帐篷里，三个房间都发现了，藏得很隐蔽。”小赵说，“我们已经拆了，但不确定还有没有漏网的。所以周老让我提醒您，说话要小心。”
“知道是谁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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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查。保护站一共十二个工作人员，加上专家组八个人，一共二十人。每个人都有嫌疑。”小赵顿了顿，“周老说，让您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听，咱们就让他们听点‘该听’的。”
林牧云懂了。
这是要放烟雾弹。
“石门那边什么情况？”
“已经清理出来了，就在前面两公里处。”小赵指向雅丹群深处，“专家组做了三维扫描，确认石门是地下建筑的入口。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通道尽头应该就是那个地下空洞。”
“有人试图开启吗？”
“没有。专家组很谨慎，没有您的八卦石，谁也不敢动。”小赵说，“不过昨天晚上，巡逻队发现有可疑人员在附近活动。距离太远，没看清长相，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人。”
林牧云望向雅丹群。
夕阳把那些风蚀地貌染成了血红色，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开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