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众人进入放映厅。
能容纳一千五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除了评审团成员、媒体记者、业内人士，还有不少买到公众票的影迷。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开场是水墨风格的片头一滴墨滴入水中，晕染开来，渐渐化作山水，化作竹林，化作人影。配乐是古琴与箫的合奏，空灵悠远。
然后是周大发饰演的李慕白站在竹梢上的镜头。
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台下响起轻微的赞叹声。
影片继续。
叶瑾瑜饰演的玉娇龙出场，红衣白马，在沙漠中驰骋，眼神桀骜. ......
张紫怡饰演的俞秀莲，青衣执剑，英气中带着温柔。
竹林打戏那段，全场寂静。
只有竹叶沙沙的声音，衣袂破空的声音，剑锋相击的声音。
没有血腥，没有惨叫，只有美极致的美。
那种东方特有的留白意境，那种以静制动的哲学，那种人与自然的和谐……这一切对西方观众来说，是全新的观影体验。
林牧云坐在黑暗中，能听到周围人的呼吸声。
那是被影片吸引的证明。
两个小时后，影片结束。
银幕黑下，然后
掌声雷动！
先是零星的掌声，然后迅速蔓延，最后变成持续不断的热烈掌声。观众起立，向主创团队致意。
“Bravo！”
“Magnificent！”
“太美了！”
各种语言的赞美此起彼伏。
李安导演眼眶湿润，起身向观众鞠躬。
0.0 周大发、张紫怡、叶瑾瑜……所有主创都站起来，接受这份荣誉。
林牧云也起身，但他更注意的是观众的反应。
他看到很多人边鼓掌边擦拭眼角是被玉娇龙跳崖的结局感动了。
他看到评审团成员在低声交流，频频点头是好兆头。
他看到媒体记者在快速记录明天的报道应该不会差。
首映礼后的记者招待会，场面更加热烈。
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争相提问。
“李安导演，您为什么想拍一部武侠片？”.
第173章 名片
“因为武侠是龙国特有的文化符号。”李安回答，“但它不只是打打杀杀，它有哲学，有美学，有人性。我想让世界看到，东方电影可以有另一种表达。”
“周大发先生，您觉得李慕白这个角色和您以往的角色有什么不同？”
“更内敛，更哲学。”周大发笑道，“以前我演的角色大多外放，但李慕白是内敛的。他的武功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悟道。这个境界更高。”.
“叶瑾瑜小姐，玉娇龙最后的跳崖，您是怎么理解这个结局的？”
“是解脱，也是升华。”叶瑾瑜认19真道，“在那个时代，一个女性想要真正的自由，也许只有死亡才能实现。但她的死不是悲剧，是她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获得了永恒的自由。”
记者们转向林牧云。
“林先生，作为编剧，您写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道’。”林牧云用英语回答，“东方哲学中的‘道’，是自然规律，是人生真谛。李慕白求道，玉娇龙求自由，俞秀莲求情义……他们都在追寻自己的‘道’。而江湖，就是他们追寻‘道’的舞台。”
“您认为西方观众能理解这种东方哲学吗？”
“艺术是相通的。”林牧云自信道，“人性也是相通的。无论东方西方，人们对自由、爱情、正义、美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我相信，好的作品能超越文化差异，触动人心。”
他的回答得体而深刻，赢得不少赞许的目光。
记者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李安导演兴奋地拍着林牧云的肩膀：“林大师，成功了！从观众的反应看，我们成功了！”
“这只是开始。”林牧云冷静道，“接下来还有评审团闭门会议，还有颁奖典礼。我们不能松懈。”
“对对对，你说得对。”李安点头，“但我有信心。这部片子，有拿奖的潜质。”
当晚，电影节官方晚宴。
这是一个交流的好机会。各国电影人齐聚一堂，谈合作，谈艺术，谈未来。
林牧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他英语流利，谈吐得体，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法国制片人皮埃尔杜邦主动找他聊天：“林先生，你的剧本写得真棒。我一直在寻找有东方特色的好故事，你的下一部作品有合作意向吗？”
“谢谢杜邦先生。”林牧云微笑，“我手头确实有几个项目在筹备。等电影节结束，我们可以详谈。”
美国独立制片人安娜史密斯也凑过来：“林，听说你在龙国还做文化节目？我在YouTube上看到了《文华雅集》的片段，很有意思。有没有可能做成国际版？”
“这个想法很好。”林牧云点头，“我们可以探讨。”
日本导演山田一郎也来打招呼：“林桑，我对龙国的武侠文化很感兴趣。我们日本有武士道，你们有武侠，有没有可能合作拍一部电影，融合两种文化？”
“山田导演的提议很有创意。”林牧云与他交换名片，“期待后续交流。”
一圈下来，林牧云收了一叠名片，也发出了不少。
叶瑾瑜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翻译一些非英语的对话，也适时介绍自己的作品。
“累吗？580”趁间隙，林牧云问她。
“累，但值得。”叶瑾瑜眼睛亮晶晶的，“牧云，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为自己是龙国电影人而骄傲。”
“这才是开始。”林牧云与她碰杯，“以后，会有更多龙国电影走向世界。而我们，是开路者。”
晚宴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个侍者走到林牧云身边，低声说：“林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您，说是您的故人。”
林牧云眉头微皱：“故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您去了就知道。”
叶瑾瑜警觉起来：“牧云，别去。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小心有诈。”
林牧云想了想：“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回来，你就找李导或者发哥。”
“我陪你去。”.
第174章 龙国电影报
“不用，人多反而不好。”林牧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他跟着侍者走出宴会厅，来到酒店后花园。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喷泉边。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
是个亚洲面孔，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林牧云先生，久仰。”男人伸出手，“我是威廉陈。”
林牧云眼神一凝。
环球基金会的新负责人，“影”组织的代言人。
他终于出现了。
“陈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林牧云没有握手，“‘全球文明对话’项目不是在九月吗？”
“计划提前了。”威廉陈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笑，“正好我来柏林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听说你在这里，就来打个招呼。”
“陈先生消息很灵通。”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不行。”威廉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不介意吧？”
“请便。”
威廉陈点燃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林先生，你在伏羲遗址的发现，很了不起。”他开门见山，“我们基金会一直在研究龙国古文明，但像你这样直接进入核心遗迹的，还是第一个。”
“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是实力。”威廉陈盯着他，“我研究了你的所有公开资料。诗词、小说、音乐、电影……你好像无所不能。而且你的作品，都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成熟。这很不寻常。”
林牧云心中警惕，表面平静：“陈先生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其实是同类人。”威廉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们都对古文明着迷，都想解开那些失落的秘密。不同的是，你靠天赋，我靠资源。”
“所以｀ ｀ ？”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威廉陈诚恳道，“我们基金会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考古设备，有顶级的科研团队，有全球范围的信息网络。你有天赋，有发现。如果我们联手，可以解开更多文明之谜。”
林牧云冷笑：“陈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基金会和李维的‘影’组织，关系匪浅吧？”
威廉陈表情不变：“李维是李维，我是我。他的做法太激进，我不认同。我想要的是文明研究，不是文物走私。”
“那你为什么资助他？”
“那是基金会前负责人的决定，我上任后就切断了。”威廉陈一脸坦然，“林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成见。但我希望你明白，基金会里也有不同派系。我这一派，是真正想做研究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林牧云一个字都不信。
“陈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林牧云淡淡道，“但我习惯独自工作。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别急着拒绝。”威廉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一些伏羲遗址的补充资料，是我们在其他地区的考古发现。我想你应该需要。”
他把U盘递过来。
林牧云没接。
“放心，没有病毒，没有监控程序。”威廉陈笑了，“只是纯粹的研究资料。你可以找专家验证。”
犹豫片刻，林牧云接过U盘。
“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只有你能看懂。”威廉陈意味深长地说，“那些古文字，我们的专家研究了三年，只破译了不到十分之一。但你在西北，几天就破译了核心部分。这说明，你和那些文字有缘。”
他顿了顿：“或者说，你和伏羲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