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并非谦虚，而是基于深刻认知的实话。
秦乐迄今为止，只在最初那次、她还未掌握兵道时，亲自指挥过一次天兵试炼。
当时她只觉得秦乐指挥得行云流水，但体会不深。
随着这几年自身指挥能力飞速提升，再回头去细细琢磨秦乐那唯一一次的指挥，她才越发感受到其中的恐怖那种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对细节的精准预判、以及对同学潜力极限的巧妙运用，至今让她觉得难以企及。
“慢慢来嘛。”秦乐倒是很乐观：“你现在长生已得，有得是时间。指挥能力这东西，经验积累和实战感悟很重要，早晚能超过我的。”
他的指挥能力，可是在蚩尤大神亲手打造的模拟战场里，被反复血虐了两百多次才磨炼出来的。
这种待遇，其他人可没有。
外界要么以为他天赋异禀，要么归功于他那逆天的悟性，无论如何，都显得非常非常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洛秋月忍不住又丢给他一个白眼。
超越秦乐？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但内心深处，她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因为她很清楚，秦乐这个家伙，从来不会停在原地等待别人追赶。
而要论进步的速度……
洛秋月觉得，放眼三界，恐怕都难有人能跟得上秦乐的步伐，哪怕他平时总是一副悠闲懒散的模样。
“我当然信啊。”秦乐一脸理所当然：“我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不信？”
回应他的，是洛秋月又一个无声的、带着你就装吧意味的白眼。
第187章 最后一次
天兵试炼结束后，饥肠辘辘的学生们整齐地冲向食堂。
秦乐几人在老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洛秋月忽然看向秦乐，开口道：“我说，这学期最后一次天兵试炼……你要不要去指挥一次？”
“嗯？”秦乐有些意外地挑眉：“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他是真没想到洛秋月会提这个。另外几人也都带着疑惑看向洛秋月。
他们都很清楚，自从第一次试炼后，指挥位一直由洛秋月担任，不仅仅是因为秦乐懒。
更是因为洛秋月需要借此磨炼自己的指挥能力她未来飞升后的道路几乎已定，便是跟随师父月辞镜，在天界战场担任指挥角色。
这是她宝贵的实践机会。
“有始有终嘛。”洛秋月笑了笑，语气轻松：“既然第一次是你指挥的，那最后一次，也该由你来收尾，画个圆满的句号。”
秦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止这个原因吧？”
洛秋月被看穿，也不扭捏，无奈地笑着坦白：“好吧，瞒不过你。我确实……想再看看你是怎么指挥的。”
她反复研究过秦乐唯一的那次指挥录像，能学的、能模仿的，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但总觉得还有些更深层的东西抓不住。
她希望能亲眼再看一次现场版，获得新的启发。
天界的经典战例自然要学，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
“我倒是无所谓。”秦乐爽快地点点头：“不过，临时换帅，总得问问其他同学的意见。”
指挥官不同，风格迥异，需要大家适应和配合。
“他们会同意的。”洛秋月似乎早有把握，笑着拿出手机，在大群里发起了一个投票：
【本学期最后一次天兵试炼，是否同意更换指挥官为秦乐？】
投票窗口一弹出，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消息飞快刷屏。
“？？？”
“换秦乐学长指挥？”
“真的假的？”
“同意啊！必须同意！”
“还没见过秦乐学长指挥呢！”
“+1，好奇！”
“……”
短暂的激烈讨论后，投票结果迅速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愿意选项的票数疯狂上涨。
最终，除了秦乐本人没投票，其他所有一千二百名人族学生，整齐划一地投了愿意。
这个结果让秦乐都有些愕然：“他们……就这么想看？”
“没办法。”李嫣然笑着揶揄道：“对你那些学弟学妹来说，你本身就活像个‘校园传说’。能亲眼看看‘传说’亲自下场指挥，这种机会谁想错过？”
她这话并非夸张。
秦乐为人虽亲切，有问必答，切磋时也乐于指点，但他极少刻意展现实力，更不卖弄。
作为助教讲课深入浅出，平时又总是一副悠闲模样。
这种种表现，反而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让同学们对他的上限充满了好奇。
“得。”秦乐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好笑：“到时候可别让他们‘幻灭’就行。”
“哈哈，那不至于。”其他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作为秦乐大学几年最亲近的饭搭子，他们早已习惯了秦乐身上的种种光环，也看清了光环之下，秦乐本质上就是个性格很好、偶尔也会搞怪、有点皮的靠谱同龄人。
但这份平常心，是长时间相处才得来的。对于大多数同学而言，秦乐依然是那个需要仰望的传说。
时光飞逝，最后一个学期临近尾声，最后一次天兵试炼如期而至。
试炼秘境中，秦乐凌空而立，神色平静。
由人道精神凝聚而成的五色军旗在他周身无声招展。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心念微动，一道道清晰、简洁却精准到极致的指令，便通过军旗，瞬间同步传达至下方每一名参战学生的意识中。
战斗，在无声中轰然爆发。
洛秋月悬浮在秦乐侧后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越看，她心中越是震惊。
秦乐的指挥，堪称恐怖。
在他那看似平静的指令下，一千多名学生化作了一个精密而狂暴的整体。
他们的移动、穿插、佯动、合击……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最严密的计算，却又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所有的一切包括看似防御性的走位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极致的进攻。
一万五千头炼虚合道级别的混沌兽，如同汹涌的灰黑色潮水。
然而，在秦乐指挥下的“学生军”面前，这潮水却像是撞上了最锋利、最高效的绞肉机。混沌兽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称不上战争。
这更像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纯粹的歼灭。
或者说，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心底发寒的屠戮。
洛秋月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她肩头微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身披精致战甲的女性虚影悄然浮现，正是她的师父月辞镜。
“师父。”洛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用神识问道：“您……能找到他指挥中的破绽或疏漏吗？”
月辞镜的虚影凝视着下方瞬息万变的战局，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凝重：“目前为止，找不到。”
她身为九天玄女麾下亲兵，经历过无数大小战阵，指挥经验何等丰富。
可此刻观看秦乐的指挥，她却感到一种无懈可击的压迫感。
秦乐的布局看似将所有力量倾注于进攻，锋芒毕露，但实际上，整个战阵的运转圆融无比，防御的势早已隐含在每一次进攻的衔接与转换之中，滴水不漏。
只是那碾压般的歼灭速度，过于夺目，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其防御体系的严密。
这种对战场全局达到道的掌控感，月辞镜只在九天玄女大人指挥某些关键战役时感受过。那是一种超越了具体战术、直指战争本质的高维掌控。
或许，事后反复复盘、推演，她能凭借更丰富的经验找到一些可供探讨或优化的细微之处。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电光石火的实战进行中，月辞镜以一名优秀指挥官的眼光审视，竟找不出任何可供利用的破绽。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推演，如果自己站在秦乐的对面，指挥同等规模、同等素质的部队……结果恐怕不会比下面那些只知道凭本能冲杀的混沌兽好多少。
这场天兵试炼，在秦乐平淡的指挥下，已然变成了他个人战争之道的一场冷酷而高效的展示。
第188章 三界第二？
不到两个小时，一万五千头混沌兽被尽数歼灭，一个不剩。
学生们离开秘境后，习惯性地、如同饿狼般朝着食堂发足狂奔。
然而，冲到食堂门口，所有人却都傻了眼大门虽然开着，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飘出熟悉的饭菜香，只有后厨传来隐约的、备菜切菜的笃笃声。
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正穿梭其间，明显还没开始正式炒菜。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厨子听到动静，从后厨探出头，看到黑压压一片涌到门口的学生，也愣住了，下意识问道：
“你们……这么快就打完了？”
根据以往经验，天兵试炼早上八点开始，通常要激烈对抗三四个小时，正好卡在食堂午间开饭的点儿。
可这次……这才几点？
“不是吧？才十点？！”
一个女生抬头看到墙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其他学生也纷纷看向时钟，这才反应过来从进入秘境到结束战斗，竟然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前所未有的高效，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饭点没到。
“杨叔……”一个男生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中年厨子：“行行好，能不能……先做点？我们快饿扁了。”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杨叔看着一双双写满饥饿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挥手对后厨喊道：“都动起来！先炒几个快手菜！米饭赶紧上！让这群小饿狼先垫垫！”
食堂瞬间进入战时状态，切菜声、热油声、锅铲碰撞声骤然密集起来。
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惊叹和后知后觉的恍然：“秦乐学长……你这指挥也太恐怖了吧？食堂的饭都没来得及做，仗就打完了……”
话音落下，学生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方向，或者说人群后方望去。
只见秦乐和他的几位饭搭子不知何时也到了食堂门口，正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秦乐摸了摸鼻子，对着那名男生，也像是对着所有看来的同学，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一下没注意时间，光想着尽快解决了。”
他指挥时，脑子里只有如何最高效、最彻底地歼灭目标，完全没考虑打完后的吃饭问题。
此刻闻着空气中开始飘散的、越来越浓郁的油烟气，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也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