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闻言都乐了，倒也无人真的抱怨，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后厨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胜利喜悦和饥肠辘辘的奇特氛围。
不到半小时，一股辛辣鲜香的霸道气味猛地窜出，瞬间勾动了所有人的馋虫。
只见杨叔亲自端着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哐当一声放在了取餐窗口后的保温台上。
锅里是红绿相间、油光发亮的辣椒炒肉，分量十足。
有眼尖的学生认出，那口看似普通的大铁锅，实则是一件内部扩展了空间的法器，里面装的菜远比看上去多得多。
“辣椒炒赤猪肉好了！排队！自己打饭！”杨叔一声吆喝。
学生们呼啦一下涌向窗口，迅速排成长龙。
餐盘碰撞声、打饭阿姨的勺子和铁锅的刮擦声、以及拿到饭菜后满足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每上来一大锅新菜，几乎瞬间就被瓜分一空，连汤汁都被拌了饭。
食堂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挥汗如雨。
同一时间，天界。
一场特殊的战事复盘正在进行。
九天玄女端坐于主位，几位核心亲兵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悬浮于半空的一面巨大水镜上。
水镜中呈现的，正是方才秦乐指挥的那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高效率到令人心悸的歼灭战。
将这场学院试炼的战况以如此规格复盘观摩，正是月辞镜的提议。
在她看来，秦乐此战虽规模不大，对手也只是无智混沌兽，但其展现出的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对兵势的运用、以及那份将歼灭作为唯一目标的冷酷高效，已触及战争之道的某种精髓，极具研究和学习价值，足以让许多天界神将反复揣摩。
“玄女大人。”月辞镜待最后一段影像播放完毕，水镜恢复平静，才恭敬开口：“秦乐此战……可否整理成战例，分发至各军，供将领们研习？”
九天玄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仿佛还在回味推演其中的细节。
片刻后，她才缓缓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作为兵道的创造者，九天玄女对战争的领悟，放眼三界，除却那几位已离开三界的先贤，即便是尚在的圣人，于此道也未必能出其右。
而秦乐此战的表现，虽整体而言距离她的境界尚有差距，但其中展现出的某些灵光、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部队潜能的极限挖掘，已让九天玄女在推演中确认：
若在同等基础条件下与秦乐对垒，即便是她，也需付出相当代价方能取胜。
“这小子……着实可怕。”一名面容刚毅、身着玄甲的男子神将忍不住低声感叹。
他们皆是追随九天玄女征战万载、历经无数血火的老将，眼光毒辣。
秦乐此役指挥的士兵数量虽少，且是绝对服从的学生，但其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化繁为简，将庞大部队如臂使指的掌控力，已清晰表明，即便将兵力扩大百倍、千倍，换做真正历经战火的老兵，他也同样能驾驭自如。
在他们看来，天界能在用兵一道上稳胜秦乐的，恐怕唯有主座上的九天玄女了。
这时，月辞镜再次开口，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也是几位同僚共同的好奇：
“玄女大人，以您之见，秦乐此战指挥，可存有破绽？若……若您与之对阵，胜负几何？”
九天玄女似乎早知会有此问，视线扫过几位亲兵，平静开口，答案直接而震撼：“有。吾与之对阵，可胜，然必是惨胜。”
众人心中凛然，同时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惨胜！
这意味着，在主帅对决的层面上，秦乐已拥有了威胁到九天玄女的资格！
这几乎坐实了他在用兵之道上，已隐约是玄女之下的三界第二人！
一名女性神将压下心中震动，躬身请求：“恳请玄女大人为我等解析此战。其中诸多关节，我等愚钝，观之不明，思之不解。”
“可。”九天玄女并无藏私之意。
战争之道，本就需要传承与砥砺。
她指尖轻点，水镜中影像开始倒流、定格、分解，伴随着她清冷而权威的讲解，将秦乐布阵的深意、调兵的玄机、节奏的掌控、乃至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关键的细微调整，一一剖析开来。
虽然此战的对手是毫无智慧可言的混沌兽，但在九天玄女看来，其中蕴含的许多用兵之理是共通的。
前线战事惨烈，多领悟一分，多精进一分，或许就能在未来的某场关键战役中，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多保全一些同袍的性命。
这，便是复盘学习的意义所在。
第189章 能像游戏就好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秦乐他们从学院毕业已过去大半年。
日子在修炼、聚会和偶尔的无所事事中，平淡而充实地流淌着。
在秦乐雷打不动、每半个月一次的讲道加持下，他那几位小伙伴的修为稳步精进。
除了李嫣然，陈云、楚小南、洛秋月、王之恒、陆清霜几人都对自身法则的感悟加深了不少，相继突破，稳稳踏入了地仙中期境界。
就连李嫣然，也处于临近突破的边缘，估摸着再来一两次讲道，就能顺利迈过那道门槛。
这天上午，秦乐吃过早饭，跟爸妈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来到百味广场那家约好的奶茶店门口，他一眼就看到陈云那家伙正埋头对着手机屏幕，手指飞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旁边的楚小南、王之恒、李嫣然三人也是同样的姿势，神情专注。
只有洛秋月和陆清霜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四人奋战。
他们玩的，是几天前刚上线的一款手机游戏。
这游戏上线没几天，就因为其独特的平衡性，或者说没有平衡性，被大量玩家戏称为5v5不公平对抗的垃圾游戏。
其实，电子游戏这种娱乐方式，在修仙时代降临后，已经沉寂了数百年毕竟，虚拟世界的刺激，哪里比得上在真实秘境中生死搏杀，或者实力突破时带来的巨大成就感？
但或许是因为沉寂太久，这款游戏上线后，竟意外地吸引了不少人尝鲜，秦乐他们这个小团体就是其中一批。
见秦乐过来，陈云头也不抬地喊道：“老王！别带线了！赶紧过来跟团一波推了！打完这把拉老秦五排！”
“来了来了！等我清完这波兵！”王之恒忙不迭地回应。
随即，几人搓屏幕的动作更加激烈，仿佛要把玻璃屏搓出火星子。
秦乐笑了笑，在剩下的空位坐下，也掏出手机，登录了游戏。
趁着他们还没结束战局，秦乐看向安静坐着的陆清霜，笑着问：“怎么样，你想领悟的那条‘杀戮法则’，有眉目了吗？”
上次讲道时，陆清霜曾提过，觉得自己的冰之法则在纯粹的攻击上有所不足，打算尝试领悟一条更偏向于攻击的法则作为补充。
陆清霜轻轻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还差一点感觉，似乎触手可及，但又抓不住关键。”
“那等下讲道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帮你捕捉到那丝灵感。”秦乐笑道。
“嗯。”陆清霜点点头，没有多言。
秦乐也不再追问。
对于伙伴们修行道路上的选择，如今的秦乐基本都持尊重和支持的态度。
他们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去尝试、去试错，更何况目前看来，他们的选择都在合理的范畴内无论是专注于深化一条法则，以求更快达到更高境界；
还是像陆清霜这样，领悟多条能够相辅相成的法则，以提升同境界内的综合战力，都是可行的道路。
前者求境界高度，后者求实战宽度，并无对错，只有个人追求的不同。
陆清霜选择后者，显然是在为未来飞升天界、可能面临的残酷战斗做准备。
她不像洛秋月有指挥天赋，不像陈云走科技修仙的辅助路线，也不像楚小南是皮糙肉厚的体修。
对她而言，提升个人直接的战斗能力，是最务实的选择。
至于王之恒和李嫣然？
李嫣然背景深厚，资源不愁；
王之恒则有十年天仙的约定在身，必须优先专注于一条法则的深度挖掘，尽快提升境界。
这时，洛秋月笑着问：“今天讲道，打算带我们去哪儿？有想法了吗？”
“嗯，想到一个地方。”秦乐略一沉吟，笑道：“或许能让清霜对‘杀戮’这类概念，有些不一样的感悟。”
“行，听你安排。”洛秋月欣然同意。
毕业之后，秦乐依然保持着每半月一次讲道的惯例，但地点不再固定。
他会有意选择不同的环境，试图借助环境本身蕴含的势或意，来辅助伙伴们感悟对应的法则。
比如上一次，他就带着大家深入一片山脉，在群山环绕中讲道，让主修山之法则的楚小南获益匪浅。
这种环境教学法效果究竟如何，秦乐自己也没法确定。
但反正大家毕业后时间充裕，也没什么迫切的资源压力，多尝试一些方法，总没坏处。
用他的话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靠！辅助！你人呢？！保护一下后排啊！”旁边突然传来陈云气急败坏的喊声。
“保护个锤子！这射手零杠十八的战绩，他配吃保护吗？我去保他还不如去保个小兵！”
陈云的手机听筒里，传出一个比他还暴躁的女声怒吼显然是匹配到的路人队友。
“……”
王之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因为那个战绩惨不忍睹、被队友嘲讽不如小兵的射手，正是他。
就连李嫣然也扶额叹气，无奈地看着自家道侣：“之恒……以后你还是玩辅助吧，听话。至少……辅助不容易死这么多次。”
玩这游戏几天下来，几人擅长和不擅长的位置已经清晰：楚小南是上路铁血真男人，信奉一塔不掉，绝不游走；
李嫣然中路法师玩得有模有样；王之恒则是全能补位，啥位都坑，最后被大家一致裁定只准玩辅助，负责看视野和挨打。
而陈云和秦乐，则是真正的通天代，五个位置都能乱杀，是他们这个小车队上分的绝对大腿。
“我……我知道了。”王之恒垂头丧气，无法反驳。
在游戏世界里，菜，就是原罪。
其实他自己也很郁闷。明明手速不慢，英雄技能、装备属性也背得滚瓜烂熟，可一打起来，就是莫名其妙会送。
他也虚心请教过秦乐和陈云这两位大神。
大神的回答很一致：心理博弈。要知道对手在想什么，预判他的预判。
道理都懂，可一到实战，王之恒的大脑就跟不上对方瞬息万变的思路，往往在我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在第五层的套路中惨遭毒打。
所以，他目前稳稳占据着团队短板的位置当然，这不包括不碰游戏的陆清霜和洛秋月。
被对手抓住机会，一波翻盘后，陈云飞快退出结算界面，立刻向秦乐发出组队邀请：“老秦！快！进来！我一个人带不动！”
“来了。”秦乐笑着点了同意。
于是，几人就坐在奶茶店外，一边开黑打游戏，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
陆清霜和洛秋月虽然不参与游戏，但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时而欢呼、时而懊恼、时而互相甩锅的生动模样，觉得这比游戏本身还有趣。
时间在欢声笑语和屏幕光影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近中午。
又一局游戏结束，几人退了游戏，商量着去哪儿解决午饭。
这时，李嫣然看着手机上胜利的图标，没头没脑地，轻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