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神父语气依然平淡:“失子之痛,人之常情,恨从何来?”
“我家孩子本来已经选择结业,可那市政人员上门反复游说,还拿孩子之后的工作间接威胁,最后才改变主意,去参加了考试。我恨他们!”
“你应该清楚,你这是迁怒。
没有才能的人,想考试也考不了,你最终同意,你的孩子最终选择去,不是因为游说,也不是逼迫,是你们自己心底的还有一丝期望。”
“我明白,对此我并不否认,但终究是他们推了一把。”
“你知道,每年选择结业,暂时逃避的人,最后有多少自己选择在一个[无明日],冲进迷雾里吗?”
“我不知道。”
“三年内有50%,拉长到十年,超过80%。”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本可以有机会超凡,谁能真正放弃那份希望,哪怕暂时归于平凡,在无数次遭遇生活的磨难时,总有一天还是会走上那条路。”
“可是,我...我...”
“有恨是正常的,有这种恨的,每年都有很多。你所说的那批游说官员,任职的前提是,今年也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迷雾,他们说服的第一个人,是他们自己。”
“那我就更加迷茫了。”
“无妨,我的语言是无力的,时间才是治疗的良药,如果你觉得没有寄托,不如趁现在不晚,再生一个。”
“我不敢,我怕这种事再来一次。”
“是否将孩子送去学校,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不是吗。选择平凡,就要甘于平凡。挑战非凡,才会承担风险。”
“感谢神父,我明白了。”
第三位是个年轻男孩。
“神父,我的父亲在诊所接受治疗,但失去父亲的收入,我家已经承担不起医疗费用,我祈求您的帮助。”
井神父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男孩。
良久,他才开口:“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能付出什么?”
男孩捏紧拳头:“所有!我所有的一切。”
井神父摇摇头:“你的未来也许价值万金,也许一文不值,其中不确定性太大,目前来说,与你想要的,并不对等。”
“我愿意献上信仰。”
“信仰不是用来交换的商品。”
“神父您一定有从我身上想要得到的,才会问我,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呵呵,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母亲是一位厨娘,目前负责为市政某个项目送餐?”
“是的,我母亲做的菜可好吃了,叔叔伯伯们吃了都说好。”
“很好,我们的城市正是需要各方力量的时候,我愿意帮助你的父亲。”
“真的!感谢神父!”小男孩直接拜倒在地。
“起来!不用这些虚礼。”
“要的,我父亲的医疗费用终于有着落了。”
“光是医疗费可还不够,有很多医疗资源,是你拿时间买不到的。”
“神父您的意思是?”
“你的父亲将获得一个医疗援助的名额。”
第83章 猛料连连
陈咩咩静静坐在井神父身后,看着他接待了一位又一位的来访者。
怎么说呢。
这位教会的负责人,脸上很少有表情,待人时没有笑容,也没有安慰。
他给出的回复,大多伴随着帮人解决实际问题的具体措施,不走精神胜利法。
一晚上,从19点到23点,来的人络绎不绝。
看得出来,这位不苟言笑的神父很受人们爱戴。
而过了23点,接待来客时间结束后。
井神父又化身井主教,将之前对访客们的承诺,对教会的下属们一一交代下去,督促落实。
他记性极好,纯靠大脑记忆,没有一件遗漏。
看到临近转钟,陈咩咩离开教会。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个地方。
东区诊所。
诊所的夜晚很安静,住院的病人们一般很早就休息。
护士长循环在楼道间巡逻。
突然,在她经过一处阴影里时。
“循环。”有人喊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挥出手术刀。
临近身边,毫无察觉,这对任何一个神秘者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第二反应,收起刀。
她听出了这是陈咩咩[黄衣]状态时的声音。
[黄衣]的声音有些像沉默围巾的那种喃喃呓语,要是陈咩咩平时的声音,她能更早反应过来。
陈咩咩从阴影中走出来。
“怎么样,我的新衣服是不是很好看?”第一句话就这么不着调。
循环看看四周。
“放心讲话吧,我不想的话,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陈咩咩知道她的谨慎。
“是。”
无论是家里的哪只怪异,当陈咩咩处于[黄衣]状态时,都会收起平日里与他的亲近,不自觉地显示出不同程度的敬畏。
循环很快进入状态。
“我在诊所这几天,主要精力放在华医生与医疗援助方面。
据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
华医生与现任诊所所长斗得很厉害,两人都想拉拢我,他们俩的主要矛盾在于是否支持活体器官移植。
华医生对病患很细心,对贫富一视同仁,医术医德都近乎完美,没有任何负面消息。
据调查,他不仅仅是江家的家庭医生,他年轻时,曾有很长一段困难的时期,当时是受江家资助。
医疗援助是各大家族及势力凭借出资及对城市的贡献度,获得的名额。
目前来说,今年东区诊所使用过4次名额,使用者分别是市政、教会、江家、[归途结社]。”
“也就是说,想要杀我的人,就在这四家之中。”
“是的。”
“那未知原因中止名额使用,有相关记录吗?”陈咩咩还想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个查不到,我觉得既然是华医生的病人,他应该知道,我曾套过他的话,他说连他也不清楚原因,是所长安排的。”
“郭所长?华医生与这位所长一旦裹到一起,相互甩锅,两人说的话就真假难辨了。”
“是的。我在想需不需要,将那位所长控制起来,强行逼问一番。”循环也不是个侦探,她更喜欢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谜。
“你看着办吧,对了,灰烬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那小丫头,很不安分,每天夜里都到处跑。”
“她虽说是杀手,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这诊所里就没人发现她?”
“当然有,华医生早就发现了,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点破她。
另外郭所长掌控诊所几十年,大概也发现进贼了,不过我暗中帮了几次,这位所长暂时还没抓出具体的人。”
“行,辛苦你了,没其他事了吧?”
“还有一件,我不清楚是不是巧合。我查看过医护人员信息,有一位小赵护士,她现在是灰烬的管床护士,也曾是那位雇凶流浪汉的管床护士,华医生很信任她。”
“她在诊所多久了?”
“并不太久,才2年。”
按理说,2年不长但也不算太短,医生护士经常要打配合,相互熟悉也很正常,陈咩咩静静等待循环的下文。
果然,大料来了。
“小赵护士留的居住地址是乐园楼19楼1903。”
“什么!就是说她正好住在我原来家的正楼上!”
“是的。”
陈咩咩与循环双双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就当循环等待陈咩咩发号下一步的施令时。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陈咩咩竟然笑了起来。
“有趣?”循环有些疑惑。
“循环啊,你不觉得这种剥洋葱一般,一层层揭开谜底的过程很有趣么。
经过这么多天,我已经渐渐想明白了。
这个幕后的人,搞得这么复杂,这么隐蔽,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啊,不敢明面上对付我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从灰烬没能杀死我的那个晚上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开始转换。接下来,只等我一点一点将他抓出来。”
“那那名赵护士?”
“暂时继续观察,这位赵护士不是华医生的人就是郭所长的人,现在会打草惊蛇,等你几时决定对郭所长动手时,一并对她下手。”
陈咩咩从东区诊所出来,直接出发,去了第三站。
江家别墅。
路上,他不断在回忆与思考。
当初在[医院]中,江老爷子选中他,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