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161节

  “什么……阿尔法……德尔塔……西格玛……还有一长串的数字,念得飞快,跟发电报一样。”

  赵科严听得一头雾水。

  陈远桥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那是他前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结构力学和材料科学的偏微分方程组。是灵魂和这具身体融合时,不受控制溢出的潜意识碎片。

  他不动声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可能真是被刀捅傻了,胡言乱语。”

  “不像。”张医生很肯定地摇头,“那串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规律。我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护士从里屋跑了出来,一脸焦急。

  “张院长,不行啊,隔壁村送来的那个摔断腿的娃,片子还是照不出来。X光机又坏了。”

  张医生一听,脸上的笑容没了,换上一副愁容。

  “怎么又坏了?不是前两天才请县里的师傅修过吗?”

  “那师傅说,机器太老了,是苏联人五十年代的玩意儿,零件都找不到了,只能凑合用。今天一开机,就没反应了。”

  张医生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去县里拍片子,一来一回要一天,那娃的腿等不了。”

  陈远桥听着,忽然开口。

  “我能看看吗?”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张医生有些意外。

  “陈工,你还懂这个?”

  “以前在部队,跟维修班的学过一点。”陈远桥说。

  “那,那敢情好。”张医生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带着他往里屋走。

  X光室里,一台巨大的,漆着绿漆的机器安静地立着,像一头钢铁怪兽。

  陈远桥围着机器走了一圈,敲了敲外壳,又俯下身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有万用表吗?”

  护士赶紧找来一个。

  陈远桥打开机器侧面的铁皮盖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各种电子元件。他没急着动手,只是看。

  十几分钟后,他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问题在这里。”

  他用镊子,从一堆线路里夹出一个烧得焦黑的电容器。

  “这个烧了,旁边的真空管底座也松了。”

  他转头对张医生说:“有电烙铁和焊锡吗?再找一小段差不多的铜线。”

  东西很快找来。

  陈远-桥一手拿烙铁,一手拿焊锡,动作熟练得像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他把烧坏的电容器拆下,又将松动的底座重新焊好,最后用一小截铜线做了个搭桥。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好了。”他放下工具,拍了拍手,“合上闸,试试看。”

  一个小护士半信半疑地跑去合上电闸。

  只听见机器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控制面板上一排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了柔和的绿光。

  机器复活了。

  整个卫生院的人都围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张医生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就好了?”

  “好了。”陈远桥擦了擦手上的灰,“老机器,保养得好,还能用很多年。”

  张医生走到陈远桥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英雄,也不是看一个能干的后生。

  那是看一个“神仙”。

  “陈工,你……你真是天降的奇才!”

  他一把拉住陈远桥的手,说什么也不放。

  “你帮了我们卫生院天大的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样,你们工地那么多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方便。从明天开始,我安排院里的医生,每天去你们工地巡诊,免费!药,我们只收成本价!”

  赵科严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全省的工地,谁有这待遇?把卫生院直接搬到工地上,这比在林城总部还方便。

  五处的医疗保障水平,因为一台修好的X光机,瞬间成了全省第一。

  从卫生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陈远桥刚走到门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陈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二十岁出头,手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裹,脸有点红。

  陈远桥不认识她。

  “你是?”

  “我……我在那趟火车上。”女孩的声音很小,“你把那个坏人按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的座位上。我叫小芹。”

  陈远桥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几个吓得缩在座位底下的女孩子。

  “你好。”

  女孩把手里的蓝布包裹递了过来。

  “这是我娘和我,给您做的。我们……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能谢您。”

  陈远桥接了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黑色的鞋面,纳得针脚细密,结结实实。

  他拿起一只鞋,能感觉到做鞋人手上的温度和力道。

  这比任何奖章和奖金都更实在。

  “谢谢。”陈远桥把鞋重新包好,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我很喜欢。”

  女孩的脸更红了,对他鞠了一躬,转身跑回了院子里。

  赵科严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远桥,你这英雄当得,走到哪儿都有人送东西。下次是不是该送媳妇了?”

  陈远桥没理他的玩笑,带着他往项目部走。

  还没到驻地,就看见郑显坤顶着一头一脸的灰,疯了一样朝他们跑过来。

  “远桥!出事了!出大事了!”

  陈远桥心里一沉。

  “郑主任,慢慢说,怎么了?”

  “那台德国机器!”郑显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工地的方向,“趴窝了!”

  两人跟着郑显坤,飞快地赶到工地。

  工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所有人都看着场子中央那台黄色的钢铁巨兽。

  VGELE Super 2000摊铺机,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几个德国专家围着机器,满头大汗,叽里呱啦地说着德语,声音里全是焦躁和不可思议。

  那个叫克劳斯的工程师,脸涨得通红,正对着翻译大吼。

  翻译一脸为难地看见了陈远桥,像是看到了救星。

  “陈工,克劳斯先生说,机器的液压系统和电子控制系统全部锁死了。”

  克劳斯也看到了陈远桥,他大步走过来,用手指着地上灰白色的路基材料。

  “我早就说过!你们的施工条件有问题!这种粉煤灰,它根本不是合格的路基材料!它堵塞了我们的传感器!这是对艺术品的谋杀!”

  陈远桥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走到沉默的机器旁边,蹲下身,捻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是平坝电厂产出的粉煤灰,质地细腻,像面粉一样。

  他把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硫和某种未知矿物质的混合气味。

  他站起身,看着这台代表了世界顶尖工业水平的机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粉煤灰。

  他忽然明白了那封神秘电报上,“平坝有变”四个字,真正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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