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周知微：【“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微微懂的。】
苏寻：【……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的。】
周知微：【从认识师兄那天开始。】
苏寻没再回复。
但嘴角弯了很久。
……
志愿填报在七月初。
苏寻的志愿填得很干脆。
第一志愿：沪上交通大学，安泰经济学院。
不设调剂，不填其他。
反正以他的分数和省排名，稳进。特别是招生组沟通了，百分一百。
江清清的志愿，同样
黎汐月的第一志愿是凯原法学院。
万如意不需要填普通批志愿。虽然她的成绩也是稳上上交。
上音的录取通道走的是校考，高考成绩只做参考，而她的校考成绩排名全国前十，板上钉钉的事。
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苏寻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大昌的夜景不算漂亮，但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高考结束了。
成绩出了。
志愿填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手机震了一下。
万如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阿寻，明天有空吗？】
苏寻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商业街的摩天轮下面，大小姐拽着他的袖子，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仰着头说：
“等高考考完了，我们就一起来坐这个。”
苏寻弯起嘴角，回复：
【有空。去哪？】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了一条：
【你猜。】
苏寻看着那个表情，摇了摇头。
笨蛋万万。
猜什么猜。
他早就知道了。
……
第二天傍晚。
苏寻换了一身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出了门。
万如意在商业街的入口等他。
大小姐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夕阳照在上面，像是一匹流动的金色绸缎。
她看到苏寻的时候，眼睛一亮，小跑着冲过来，然后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刹住车，仰着头看他，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走吧。“苏寻说。
万如意跟在他身边，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走。
大小姐今天意外地安静，没有叽叽喳喳，没有蹦蹦跳跳，只是默默地走在苏寻旁边，偶尔偷偷看他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转开。
苏寻没有拆穿她。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那座摩天轮出现在了眼前。
夕阳正好挂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旁边，把巨大的铁架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座舱缓慢地旋转着，每一个小箱子里都装着不同的故事。
万如意停下脚步，仰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座缓缓旋转的摩天轮。
“阿寻。“她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嗯？”
“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什么？“她转过头来看他，眸子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苏寻低下头，看着她。
夕阳打在少女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整个黄昏。
“去年冬天，你在这里跟我说，等高考考完了，就一起来坐。“苏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万如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仰着头看他，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晃动。
“你还记得啊……“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又不是鱼。“苏寻说。
万如意破涕为笑，用力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才鱼！你全家都鱼！”
“就我一个人，哪来的全家。”
“你……！”
大小姐气鼓鼓地瞪了他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苏寻的手腕。
手指纤细，有点凉。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但笑意藏都藏不住，“去坐摩天轮。”
苏寻低头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没有挣开。
“走。”
座舱缓缓升空。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天边从橘红变成玫红，又从玫红变成深蓝。
城市在脚下慢慢缩小，万家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星星。
万如意坐在苏寻对面，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
“阿寻。“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大小姐从胳膊里抬起脸来，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镀成了暖金色。
她看着苏寻，金色的眸子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漂亮吗？”
苏寻看着她。
少女的眼睛干净得像两颗琥珀，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的、属于十七岁的期待。
苏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正在亮起来的万家灯火。
“还行吧。”
万如意：”……”
座舱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大小姐脱下一只拖鞋，朝苏寻扔了过去。
“苏寻！！！你混蛋！！！”
苏寻侧身躲开，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干嘛打我。”
“你刚才那个’还行吧’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的！！！”
“我说的是实话。”
“你！！！”
万如意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扑过来就要抢他另一只鞋。
苏寻笑着躲开，两人在狭小的座舱里闹成一团。
最后是万如意闹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红着脸喘着气，瞪着苏寻。
苏寻也坐了下来，呼吸微微有些乱。
座舱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摩天轮已经转到了最高点。
整个大昌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一片闪烁的星河。
万如意没有再闹。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叠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苏寻，金色的眸子映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
“阿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