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全人类:从后院泳池世界开始 第14节

  有无数次冲动,想再次降下神谕,将“诱导细胞凋亡”的完整概念直接灌输给它们。

  但强行忍住了。

  那不是启示,是扼杀。

  一个文明的成长,必须经历这样的阵痛,必须依靠自己的智慧去勘破迷雾。

  他所降下的,只能是路标,而不是终点。

  “撑下去……”

  卡兹的启示,让整个文明短暂陷入混乱,因为与前头的研究相悖。

  “放弃寻找结构弱点,转而解析其……内在机制?”一名负责模拟运算的感知者核心有点子宕机,王的话语让它有点转不过来。

  在卡兹文明的逻辑中,自我毁灭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它们的本能是建造、维系、优化,使一切趋向于稳定。

  去理解一种诱导敌人自杀的战术,无异于让一台计算机去理解什么是“禅”。

  只是,王的意志不可动摇。

  “不再关注如何杀死荒疫。”贤王卡兹强令所有研究单位,“去解析它疯狂增殖过程!”

  研究方向的强制扭转,让前线负责采集样本的分解小队付出惨痛代价。

  它们只得靠近,捕捉荒疫在扩张时的各种状态。

  无数子民因此被同化,但海量原始数据,也被源源不断地传回了巢都。

  数年累月的数据积累下,规律,终于浮现。

  研究团队识别出了一种频率最高也最核心的底层冲动:“复制、增殖、扩张”。

  荒疫的存在,就是为了执行这一条最根本的欲望。

  前头刚研究透,后脚,能终结乱世者,诞生了。

  一名刚刚诞生不久,思维尚未被固有逻辑完全固化的年轻感知者,它的代号是零。

  零并未参与主流的阻断研究。

  它将自己全部的算力,都投入到了对那两道碎裂天启的反复回放之中。

  高塔,在被抽离核心积木后,是“自行解体”。

  锁链,在链接点被击破后,是“和平断裂”。

  “它们都遵循了一条……隐藏的指令。”

  “一条让它们放弃自身结构的指令。”

  零对此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它越过自己的直属上级,以一个普通研究员的身份,直接向卡兹,提交了一份只有一个问题的报告:

  “我们能否……向荒疫发送一个反向指令?一个,让它自我终结的信号?”

  问题被提交的瞬间,卡兹文明的集体意识网络,宕机了0.01秒。

  对!

  不是阻断!

  不是对抗!

  而是……欺骗!

  是诱导!

  就像神谕中的高塔一样,让它自己拆解自己!

  卡兹立刻将这个猜想提升为文明的最高优先级,并亲自为其命名。

  【净化协议】

  其核心目标是研发一种特殊的单位。

  这种单位将能释放用以模拟或劫持荒疫信号,诱导它的细胞,启动那深藏于所有生命基因中,被遗忘的古老机制程序性死亡。

  安特希尔纪元1680年,巢都边境,一小片被荒疫污染的灰色地带。

  这里是凡人的禁区,卡兹文明与那混沌血肉之间,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三台外形奇特的单位,被小心运送至此。

  它们主体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嗡鸣的音叉状结构,表面镌刻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殊花纹。

  它们就是【净化协议】的第一代执行者,凋亡审判者。

  其周围,簇拥着十名分解者护卫,这些忠诚的战士,将用自己的身躯,为这场决定文明命运的实验争取时间。

  冲突,爆发了。

  新研发的凋亡审判者极不稳定,它所释放的波时强时弱,无法形成持续有效的覆盖。

  “启动‘凋亡之波’!”指挥官下达指令。

  三名凋亡审判者同时将功率提升至极限,波覆盖后的刹那,被触及的荒疫血肉果然如预料般,它们巨大的血肉浪潮拍下,将外围的两名分解者护卫直接吞噬、同化。

  而荒疫,在初步感受到这试图干涉其内在机制的波后,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衅,一个红温打算和它们爆了。

  血肉地毯上,无数猩红的触手冲天而起,狠狠抽向实验小队。

  “警告!护卫单位‘庚七’、‘辛九’失联!审判者三号机能量输出不稳定!”

  血肉的攻势没有得到遏制,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轻易撕碎了剩下八名分解者组成的防线。

  又有两名护卫被卷入血海。

  第三名护卫即将被吞噬,被寄予厚望的审判者终于发挥其应有的期许。

  那血肉触手,在距离它仅有几毫米的地方....停止了活动。

  在那名幸存护卫,乃至整个卡兹文明的注视下,那片狂暴的血肉从内部开始瓦解。

  构成它的复杂有机结构,就那样一层层地分解、剥离,最终化为对世界无害的尘埃,回归到安特希尔的土地之中。

  实验,成功了。

第18章 【锁定胜局的最终钥匙 】

  安特希尔纪元1680年末。

  随着第一批凋亡审判者的成功部署,那些曾让整个文明束手无策的荒疫,现在轻而易举,易如反掌的解决了。

  这对于挣扎了近两个世纪的卡兹文明而言,不亚于神迹。

  但,敌人是荒疫,是癌细胞,是会随着需求而进化的。

  当前线推进到几个核心区域,在清除了所有视觉可见的荒疫之后,这片区域依旧被仪器显示重度污染。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任何荒疫存在的痕迹。

  “或许是审判者留下的能量残响。”

  “派出常规感知者小队,进行地毯式扫描与物理确认。”

  这是贤王卡兹基于现有数据,做出的最合理的判断。

  可,这道命令,却将一支精锐小队,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队进入了那片安全区域。

  一切正常。

  “未发现异常...”队长向后方汇报着。

  就在它准备带领队伍深入下一个区域....地面,活了过来。

  地面化作一只布满利齿的巨口,猛然向上合拢。

  队长连一条警报都未能发出,便被吞噬。

  接着,是墙壁,是天花板。

  它们完美模仿了正常环境,就像变色龙融入了背景。

  它们是潜伏下来的荒疫变种。

  伏击战在几秒钟内结束,小队无一生还。

  巢都圣殿内,贤王卡兹的集体意识网络中,战败报告雪片汇集。

  它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荒疫,进化出了欺骗能力。

  它学会了伪装,学会了设伏,成了一个更高明的猎手。

  “必须找到一种,能识破这种伪装的全新侦测方法。”

  卡兹将文明的全部算力,从凋亡审判者的生产线上抽离,聚焦于一个新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解析。

  时间一天天过去,无数研究员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筛选、对比,一无所获。

  直到那个年轻感知者零,再次发现了一丝微光。

  它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分析那些被伏击区域的背景,在分析了数万亿的数据之后,零发现了一个微弱异常。

  每当伪装的荒疫同化周围物质时,无论它如何都无法掩盖一种无法被常规感知捕捉的涟漪。

  它将之命令为熵,而这又代表着混乱度。

  一个封闭系统,熵总是趋向于增加。

  而荒疫同化物质行为,是一个熵减的过程。

  这个过程,必然会向外界释放出一种无法隐藏的独特波动。

  就像一个再高明的罪犯,也总会在现场,留下肉眼看不见的指纹。

  “我们……找到你了。”零的发现,为整个文明指明了方向。

  但新的难题随之而来:如何制造出能够捕捉这种微弱波动的传感器?

  现有的构造者,它们为宏观建设而生的工具,根本无法胜任如此精细的工作。

  “那就创造新的工具。”贤王卡兹的意志代替零做出了决断。

  它下令,将最精锐的一批构造者进行重组,并倾斜海量资源,以支撑这条路线的研究。

  安特希尔纪元1725年。

  第一批代号为“幽灵刺客”的感知者V2.0,诞生了。

  它们的外形比前辈更加纤细、流畅。

  其头部,是一组复杂的阵列,在静默时,阵列幽暗无光。

  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它们便会发出追踪那独特涟漪的微光。

  安特希尔纪元1750年,那片曾让一支精锐小队全军覆没的死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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