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心】。”
“【飞升】。”
岩把这两个词嚼碎了，她回想起来那个地底古城的方舟核心，巨大的损毁的水晶模样神族文明心脏。
“匠，你看这个。”岩回忆着那个棱形的核心，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倒立的椎体。
“方舟核心是棱形的，它的作用是把能量锁在里面。”
“但这个......”岩的手指在倒立椎体上重重一点，“漏斗，它是敞开的。”
匠眯起眼睛，作为铁牙城最好的工匠，他对结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如果是漏斗.....”匠比划了一下，“那就得有东西往里灌。”
“方舟在地底，这玩意儿在哪？”
“在天上。”断突然开口。，慢慢抬起头，机械手臂僵硬抬起，食指笔直指向头顶。
指向那厚重的岩层，指向岩层之外的天空，指向那个他们从未真正触及过的“天”。
“它在上面。”断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颤抖，“我的血在烧，它在呼唤这具身体里的零件。”
“就在.....那只眼睛的后面。”
那只眼睛。
赫利奥斯。
那个悬挂在穹顶之上，用金色的光芒监视着一切，把活人变成石头的太阳。
岩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盘算推演时的语气急促而焦躁：“通了，全通了。”
“为什么羽蛇神族要造方舟？因为它们输了，它们被赶到了地下。”
“方舟是船，但船得有动力，但核心只是船桨，天空之心才是驱动船桨的人。”岩冲到匠面前，抓着匠的肩膀摇晃，“我们一直以为那是神族科技的全部，错了！大错特错！”
“那只是个底座！”岩指着地上那个倒立椎体的画，“这才是关键！”
“【天空之心】是控制中枢，只有把这个漏斗，插进地底那个底座里，方舟才是完整的！”
“得到它....”岩的呼吸急促，“我们就能掌握神族真正的科技，不是这种用人命去填的半吊子仿制品，而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你是说，神族把最宝贝的东西，留在了天上？”匠听懂了，他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对。”岩看向断手指的方向，“它们虽然躲在地下，但心还在天上。”
“或者说，它们把重启文明的钥匙，藏在了敌人眼皮子底下。”
“那个所谓的太阳....”岩的眼神变得阴狠，“它锁住了【天空之心】。”
“那就打碎它。”断放下了手，“把天捅个窟窿，把心挖出来。”
这群在地底苟延残喘的虫子，第一次产生了弑神的念头。
为了拿到那把钥匙，开启属于凡人的飞升之路。
……
【现实世界第零特区】
那个被青画在地上的倒立椎体，被天道系统捕捉，放大，解析。
“有点意思，天空之心、文明科技中枢、全文明能量调配阀。”许也转过头，看向院子中心。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生态缸，四号沙盘的本体。
生态缸顶部，由三十亿玩家灵魂和后续沙盘内死亡生灵死去后的灵魂混合之物，在土著眼里，那是神，是赫利奥斯，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在许也眼里，那只是个灯泡。
“断的感觉没错，羽蛇神族.....”许也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之前在方舟遗迹里看到的那些影像。
羽蛇吞噬那种特殊的幽蓝色菌体，将身体体表鳞片玉化，将外太空的高能射线转化为物质并存储起来。
“灵魂投影理论。”许也打了个响指。
地球的历史、过去，通过沙盘这个接受、解压器，通过这些沙盘土著的灵魂，投射到这个微缩世界里。
羽蛇神族，对应的是地球历史上某种真实存在并失落的神级文明，拥有改造自身肉体作为能适应一切的生物科技，拥有能利用宇宙中存在的能量进行各种科技发展与能源需求的世界级别科技。
而且远古的宇宙，居然恰好契合了古时候人们所推测的宇宙模型，天圆地方，那时似乎...还没有现在宇宙的模型，大地的确就是开始，天空真的就是一切的一切诶？
“地底的方舟核心，存储了文明全体的灵魂与肉体的重要操作员。”
“所谓天空上的天空之心，存储了被羽蛇神族藏起来的所有科技树。”
许也看着屏幕上岩那张狂热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们猜对了，但也猜错了。”
“你们以为只要打碎了头顶那层玻璃，打碎了那个灯泡，就能拿到钥匙，就能飞升。”
“但你们不知道，那个灯泡是玩家们的灵魂。”许也站起身，走到生态缸前，
在四号沙盘的推演探查到的历史里，羽蛇神族是被“天外之敌”毁灭的。
那个敌人，不是许也，也不是那几十亿灵魂聚合的太阳。
许也只是个后来者，是个接盘侠。
真正的凶手，是那个游荡在宇宙深处，曾经投下视线，瞬间蒸发了羽蛇神族文明的【灰眼】。
也就是那个正在宇宙中寻找许也，逼得他不得不造精神长城的混蛋。
“羽蛇神族把【天空之心】藏在天上，是为了躲它。”许也的眼神冷了下来。
“它们把核心利用灯下黑的原理藏了起来，避开了灰眼的二次扫描。”
但，他通过沙盘把那个混蛋给框住了，它在注视这个沙盘之内的历史，至少目前，这个由无数灵魂汇聚的虚假之烈阳不能破碎。
“如果这群愣头青真的把天捅破了.....”许也看着缸里那些正在密谋的微小生物。
“那引来的可不是飞升，而是灭顶之灾。”
“灰眼的视线会再次投射过来，不仅是沙盘，连带着我这个房主，都会暴露。”
这可不行，剧本不能这么演。
“想要天空之心？”许也坐回椅子上，调出天道系统后台。
【指令：天道系统任务生成】
【目标：铁牙城/日灼圣所】
【任务名称：寻找失落的半身】
“既然你们想要，那就给你们个机会。”
“但不是在天上找。”
“真正的天空之心，不在虚假的太阳里。”
“倒立的椎体，只是个投影，是个影子。”
“实体.....”许也的目光穿透了沙盘的表层，看向了地球的某个方位，“实体早就掉下来了，摔碎了，散落在凡间。”
“想飞升？可以。”
“先学会怎么在地上爬吧，不过，沙盘里可没有天空之心。”
“先来一手祸水东引再说，给我腾出时间来去地球找找那群家伙留下的好东西。”
第257章 【沉默的行星与地心之门】
现实世界，北纬30度，第零特区。
窗外的爬山虎已经封死了一半的玻璃，没人修剪。
自从大移民开始，地球就变得很安静。
四十五亿人口，也就是全球三分之二的灵魂，躺在特制的维生舱里，或者干脆就是自家的床上，连着那根黑色的数据线，在那个名为“元初”或者“亚瑟姆”的梦境里厮杀、爱恨、为了几块虚拟的黑面包打得头破血流。
街道空了，曾经拥堵不堪的早晚高峰现在成了野猫和流浪狗的跑道。
只有那些黑色的方尖碑天道基站，钉在城市的每一个十字路口、公园、广场，乃至荒野的高山上。
它们闪烁着幽蓝色的呼吸灯，维持着这个星球最低限度的运转。
剩下的二十多亿人，也就是所谓的留守者，他们大多是老人、幼童，或者是维持社会基本机能的工程师和军人。
他们活在空旷的恐惧里，每天抬头看着那些方尖碑，等着那个神，给他们发今天的配给粮，或者是一条新的指令。
许也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视线穿透了玻璃，穿透了大气层，似乎在看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天外之天”。
“沙盘里的时间，过去了四十年。”许也低声自语，“现实里，才过了三个月。”
“断和岩那两个小家伙，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回想起沙盘里，那个被青画在地上的倒立椎体，那个关于【天空之心】的猜想。
土著们以为那是神话，是飞升的钥匙。
但许也知道，那是图纸。
是这个宇宙上一任房客，那些长着羽毛的蛇，留下的宇宙遥控器。
“羽蛇神族把文明的火种藏在了天上，是为了躲避那个灰眼的注视。”许也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地球不一样。”
“如果我的推演没错，那个所谓的天空之心实体，根本不在天上。”许也的目光下移，看向了脚下的地板，看向了那厚实的水泥、土壤、岩石，直至那滚烫的地核。
“它掉下去了。”
“在几亿年前，那场毁灭性的打击中，它随着坠落的方舟，一起砸进了地心。”
许也转身，走向控制台，那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地球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地亮着数万个光点，那是全球所有的天道基站。
一直以来，这些基站的作用都是向外，构建精神长城，抵御外敌。
今天，许也要让它们向内。
“天道系统，权限覆写。”
【指令确认：最高管理员】
“调用全球基站 80%算力，启动深层地质共鸣模式。”
“目标：地幔层至地核外层。”
“扫描特征：非自然几何结构、高能级休眠反应、羽蛇神族波段残留。”
【警告：该操作将引发全球范围内的次声波震动，预计会导致 3-5级地质活动，可能引发恐慌。】
“执行。”
……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