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温暖的火光，王轩和陈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许也看的津津有味。
“精彩。”他在《创世日记》上赞叹道。
“四号天启者新生，正在将混沌驯化为最高效的瑞士军刀，她对活着的纯粹执念，正在成为混沌最完美的缰绳。”
“或许，她才是这枚棋子，真正的核心。”
又走了大概五天。
陈凯在一次前出侦察后，带回了一个发现。
“前面有条路，”他神情有些奇怪，“或者说，是一条被开拓过的路。”
王轩和艾佳跟着他赶了过去。
那里的树木有被明显砍伐过的痕迹，但手法很粗糙。
地上还有一些废弃的营地残骸。
“看这个。”艾佳从泥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被捶打过的铁片，上面还残留着没有除尽的矿渣。
“不是矮人的工艺。”王轩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太粗糙了。但捶打的痕迹很均匀，说明使用者很用心。”
他又在营地周围找到了一些被废弃的杠杆和滑轮装置的零件。
“我想起来了！”王轩将这些线索和部落里听到的传闻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梅森，那个西行学习锻造的寻炉者小队，他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也来过这里，而且……”
王轩拿出兽皮地图，将这些痕迹的位置和前进方向一对比，得出了结论。
“他们的目的地，和我们一样！”
“也是北方的矮人王国！”
第92章 【铁堡下的相逢】
在连续跋涉了近半个月后，那座传说中的矮人边境要塞，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整座要塞由未经打磨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墙体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实用主义拉满。
“总算到了。”王轩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腿肚子，“这地图画得是真抽象，差点把我们带沟里去。”
陈凯不语，只习惯性观察着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和巡逻卫兵的换防规律。
他们四人都有些狼狈。
长途跋涉让他们的兽皮衣破损不堪，脸上也满是风霜的痕迹。
特别是李瑶，即便有混沌之种对体质的微弱改善，连续的赶路还是让她有点吃不消。
“先别放松警惕。”艾佳推了推眼镜，“根据梅森留下的痕迹判断，他那支队伍在这里停留了很久，这说明，想进入这座要塞，恐怕没那么容易。”
艾佳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当他们走到距离吊桥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城墙上传来短促嘹亮的号角声。
全副武装的矮人卫兵出现在城头，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手中的制式弩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对准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嘿！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没有恶意！”王轩举起双手，用部落通用语喊道。
城墙上那些矮人用警惕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陈凯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尝试用一种更简洁的肢体语言交流。
他放下了武器，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然而，他身上那股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战士气息，在矮人眼中，反而成了更明确的威胁。
城墙上，弩箭上弦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我靠，这帮矮子怎么油盐不进？”王轩有些恼火。
他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在门口吃闭门羹的。
“他们的文明体系非常排外，”艾佳分析道，“而且从防御姿态来看，他们似乎一直在防备着什么，我们的突然出现，触发了他们的最高警戒。”
“那怎么办？”李瑶紧张地小声问。
“谈判的基础是实力对等。”王轩摸着下巴，“既然语言不通，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诚意’。”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艾佳，李瑶，准备好。”
王轩看向不远处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岩石。
“目标那块石头，老规矩，【内部坍缩】！”
他决定稍微展示一下肌肉，在这些死板的矮人面前，证明他们是有资格对话的强者。
虽然有些冒险，但眼下似乎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在城墙上所有矮人卫兵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王轩好整以暇的抬起手，对着那块巨大的岩石，轻轻打了个响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个矮人卫兵以为这几个长腿猴子是在故弄玄虚时，那块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坚硬岩石，向着自己最中心的一个点塌陷、收缩。
化作了一小撮比尘土还要细腻的黑色粉末，被山间的寒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如果说，王轩是搓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或者闪电，他们或许会惊讶，但绝不会如此恐惧。
因为火焰和雷霆，依旧是他们可以理解的力量。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矮人万年传承的信仰里，石头就该是石头，铁就该是铁，万物都有其固有的形态和本质。
而这几个神秘的来客，只是一个响指，就让一块坚固的石头，消失了！
“巫术！这是最邪恶的黑巫术！”一个年轻的矮人卫兵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恐惧，尖叫起来。
“敌袭！是黑巫师！”
城墙上的矮人指挥官，一个胡子编成三条粗辫的壮年矮人，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从这种力量中，嗅到了一丝与南方那些混沌怪物同源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
“放箭！”他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嗖！嗖！嗖！
数十支足以洞穿犀牛皮甲的重型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的射向四人小队！
乡下老宅，地下室。
一直观察着局势的许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玩脱了吧。”他笑着摇了摇头。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场闹剧。
英雄的史诗，不该在新手村外的第一个哨站门口，就因为一次炫技失败而草草收场。
“让我给这僵局，添上一把火。”
许也的意志，通过【天道基石】，跨越维度，触碰到了远在天界中，那属于【锻造之神林奇】的权柄。
他调动了一丝，仅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力，【投影】到了陈凯手中那根，被数次混沌概念赋能过的粗糙石矛上。
陈凯下意识举起石矛格挡，那根平平无奇的矛尖上，“嗡”的一声，爆发出了一团让所有矮人都无法呼吸的光芒！
外层，是代表着矮人熔炉最炽热核心的纯白烈焰；而光芒的内核，却是象征着卡兹文明对物质极致解构的冰冷霜华。
霜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那矛尖之上完美交织，最终凝聚成一个复杂、神圣、不可直视的符文印记！
那是……【工匠圣山】山巅之上，才拥有的至高神纹！
所有射出的弩箭，在距离四人小队还有几米远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定格在了半空，然后像被熔解一般，化为铁水滴落。
城墙上，所有举起武器的矮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根石矛上缓缓消散的神圣光辉，尤其是那位指挥官。
他想起了不久前，从铁堡王都传来的，矮人王索拉丁陛下的最高敕令。
“吾感受到了神之代行者的气息，或许行走于凡尘，持有我族至高的荣光，若遇之，当以最高敬意待之……”
神之代行者……
眼前这群人，既掌握着令人恐惧的虚空邪术，又持有象征着【锻造之神】的至高印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哨塔后方的巨大钢铁闸门，发出“嘎吱嘎吱”的绞盘转动声，大门被升起。
一阵喧哗从门后传来。
说的是标准人类部落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所有人住手！他们不是敌人！”
在所有人，包括玩家四人小队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带着几个同样是人类的同伴，从闸门后快步跑了出来。
是梅森！
和离开河谷时相比，他瘦了也黑了，人却因为洗尽铅华沉淀后显得明亮和自信。
他身上穿着一件矮人风格的厚实皮质围裙，上面沾满了油污和金属粉尘，手里还提着一柄他自己打造的，远比部落里精良的铁锤。
“梅森？！”王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没跳起来。
“我靠！兄弟！可算找到组织了！新手村引导员啊！”他激动的就想冲上去握手。
然而梅森却被他这奇怪的称呼搞得一愣。
梅森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陈凯手中那根刚刚熄灭了神光的石矛上。
虽然光芒已经消失，但他身为“寻炉者”，身为对锻造之神抱有最虔诚信仰的学徒，依旧能从那矛尖上，感受到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至高无上的神圣气息。
那种感觉，和他之前远远瞻仰【工匠圣山】时，感受到的神威，同根同源！
他眼前的这四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同族！
他们是从神话中走出的使者！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梅森立刻收起了所有故友重逢的念头，快步走到还在发愣的矮人指挥官面前，用矮人语飞快地解释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王轩四人，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恭敬地弯下了腰。
“不知神使大人驾临，梅森有失远迎。”
神使？
这剧情……好像往一个四人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狂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