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保强来说,是块璞玉。”
受到表扬的王保强嘿嘿一笑:“感谢导演给机会。”
李洋严肃道:“不,是你的形象和表现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你很有潜力。”
“如今,你加入了吉吉的公司,以后好好跟着吉吉导演干,前途会更加美好!”
王保强郑重的点头:“嗯,我会的!”
李吉笑笑,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在拍摄《盲井》之前,尝试过寻找投资人吗?”
李洋点点头:“尝试过,但都没有成功。”
“很多投资人喜欢干预创作,内定演员什么的,很烦。”
“于是,我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投到电影中,担当了整部电影的独立制作人。”
王保强担忧道:“那现在电影收益怎么样?别赔了!”
李洋呵呵一笑:“幸运的是,现在已经收回了拍摄这部电影的成本,还赚了一大笔。”
王保强眼前一亮:“赚了多少?”
李洋哈哈大笑:“秘密!”
对于王保强鲁莽的行为,李吉和李洋都没在意。
保强只是用他的方式关心罢了。
《盲井》虽然没能在国内上映,但在戛纳一首映就影响非凡。
不仅获得多个世界级电影奖项,更是打败老谋子的《英雄》荣获银熊奖。
李洋一战成名。
“那李导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想必,现在很多投资人找你去拍电影吧?”
李洋点点头,又摇头:“是有很多人找我。”
“但都被我拒绝了。”
“我拍电影不是为了饭碗,而是为了事业。”
“如果不注重故事情节,早晚会被观众拒之门外。”
“我喜欢面对一个故事时心灵长久难息的震撼,那种震撼不是画面亮丽、音乐优美就能表现出来的,而只有真实才能直接刺入人心。”
李吉懂了。
李洋要走的是文艺片路线。
还是地下文艺片路线。
内地很多导演走的都是这个路线。
虽然票房上不能成功,甚至会被禁止上映。
但在国外却能回本,甚至拿大奖。
国内这种恶劣的电影拍摄环境,要过几年才会改变。
李洋顿了顿,继续说道:
“反映社会真实一面的影片能得到专家的肯定,也一定能得到观众的肯定。”
“就像《盲井》,虽然在国内没能上映,但在戛纳一上映,就获得多个世界级电影奖项,更是打败老谋子的《英雄》荣获银熊奖。”
“那一刻,我真是高兴坏了。”
李吉和王保强相视一笑,为老谋子默哀一分钟。
茶餐厅内,交谈甚欢。
双方越聊越深入。
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转到内地电影票房容量上。
针对内地电影市场现状,李洋有自己的看法:
“国内电影票房好像决定了一部影片的好坏,各大影院老板挑选影片的口味代替了数亿观众的口味。”
“这其实是个非常可笑的现象。”
“大量的阿美莉卡电影在国内电影公放,国内观众宁愿花大价钱去看阿美莉卡爆米花大片也不看国内文艺电影。”
“这很悲哀。”
“阿美莉卡观众有多少,国内观众体量又有多少?”
“市场还是有待开发啊!”
“在国外,我经常看到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每人拿着汉堡包、可乐,轻松自在。”
“而在国内,几乎没有这种情景......”
李吉感慨:“国情不同!”
“不过,这种现象很快就会改变。”
“我听三叔说,上面正在开会研究。”
“估计,很快整个行业会迎来井喷!”
李洋充满期待:“希望这一日早些时候到来吧!”
第44章 杀死比尔
晚上。
李吉走进电影院,买了一张《盲井》的票。
从头看完电影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整个电影很压抑,也很现实。
如果让李吉来拍,李吉会改一改结尾。
电影最后一幕不该是青烟。
应该是王保强饰演的元凤鸣变成恶龙的故事:
元凤鸣望着愈升愈远,再也不见的炊烟,他知道自己不会回村里交学费了。
2003年冬,三月,神木的天空总是这么阴霾。
煤场扬起的尘灰把阳光遮得严实,让人喘不过去气。
神木县的火葬场比别处格外热闹,规格也在近年的经营下愈发壮观。
三十米高的烟囱不断宣告着一个个生命的离去。
元凤鸣在王姐陪同下,花了两千为二叔和唐叔各自选好了骨灰盒。
望着被缓缓推进焚化炉的二叔,元凤鸣没敢告诉已经泣不成声的王姐。
他其实并不知道二叔住哪?
他给矿长说的想等二叔家里人来处理后事也是实话,并不是想涨价。
元凤鸣不明白,为何在轨道边休息的时候,唐叔会突然拿镐子敲二叔的头,接着又想敲自己的头。
他知道,矿上的镐子都是特制的,顶端带着一定弧度,比较尖锐,敲打再硬的煤块也不在话下。
矿上卖的安全帽其实一点也不安全。
二叔两个月前买的时候就对他说,他娘的矿上心真黑,我纸糊的都比这更结实,还要我五十一个,又热又没卵子用。
于是他只好跑,可是看着唐叔那凶恶的眼神,他被吓住了,双腿不听使唤,下体一股尿意涌上,已经不能动弹半分。
就在他已经认命,什么都不再想,也什么都想不到的时候。
倒在一旁的二叔居然爬了起来,又给了唐叔一闷棍。
唐叔倒下了,直挺挺的,再也不动弹。
二叔望着元凤鸣,落在一旁的手电筒刚好照在二叔脸上,全是煤灰,没有一点光彩。
二叔朝着元凤鸣走了一步,开口想说什么,元凤鸣惊恐地跑了......
元凤鸣抱着两个骨灰盒,和王姐站在火葬场门口。
元凤鸣看着已经擦干眼泪的王姐,从背上的麻布包里翻出来两沓包好的软妹币,递给了王姐。
他知道在煤矿的几个月,除了二叔和唐叔,只有王姐会念着自己。
升井出来洗澡的时候,元凤鸣总是最后一个进澡堂,烧水的王姐总会留着一桶热水。
二叔也时常蹲在门口抽烟的时候,对他说:王霞这娘儿可真不赖。
可惜嫁了矿上三个了,几年里三个都在井里没上来。
元凤鸣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他出来找工的时候,给娘承诺,会找到一去两年不回家的爹。
也会攒够妹妹和自己读书的钱。
元凤鸣循着路上大爷的指点,找到了上次二叔带他来寄钱的邮局。
他碰见了小红。
小红长得和上次不太一样,卷着朝外的头发变成了长发垂在耳边,脸上一点胭脂也没有。
大耳环也没带着,穿的衣服更是一点也没特色。
只有上次看到的那个时尚的大皮包没变,不过里边的东西应该换成了存折。
小红告诉他:她也是来寄钱给家里面的。
元凤鸣问她给家里寄了多少。
小红看着元凤鸣用破旧校服包裹着的抚恤金,笑着说:咱这一行,还不是全靠着矿上人多,你们挣得多,咱也跟着沾沾光。
元凤鸣拿着两张存折仔细的数着,原来都是四个零,只是小红的是6,他的是4。
后来,元风佳说,爹出去的第二年,哥也出去了。
爹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
哥出去的第二年,寄回了四万块钱。
村里人都说凤鸣有出息了,在外遇到了贵人,做大生意去了。
可是再后来,一年又一年,再也没有了哥的消息。
村里人又说,元凤鸣肯定是出去偷了谁家老板,被发现了,扔哪个土坑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