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尽毁的恐慌感一把抓住了她。
但这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强烈的愤怒压了下去。
[我想这些干嘛?!]
她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
[他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啊!跟桐姐在一起,还招惹梦研!]
[我还在乎他对我什么印象?!我是不是傻!]
她试图用愤怒武装自己,驱散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在意。
愤怒过后,更深的不解和困惑涌上心头。
[梦研……她到底怎么想的?]
[她肯定知道桐姐和墨哥的关系啊!]
[她难道就这么接受了?接受了这种……分享?]
孟子艺无法理解,她觉得如果是自己,绝对无法忍受这种委屈和不纯粹。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桐姐知道吗?]
想到李依桐平时对她也不错,一种“告密”的冲动隐隐浮现。
[难道我要帮他隐瞒?看着桐姐被蒙在鼓里?]
但随即她又犹豫了。
[可是……说出来会不会伤害桐姐?而且……]
而且她内心深处,也并不想真的将沈墨推向这种更难的境地,这种矛盾让她更加烦躁。
[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还像以前一样笑嘻嘻地喊“墨哥”吗?]
[还有梦研,看到她,我就会想到……想到他们……]
一种被好友和暗恋对象双双“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得憋死!]
最关键的问题,无法回避。
[知道了他是这样的人……我,还爱他吗?]
她问自己。
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在春城家里认真说服她父母的样子,是他偶尔看向她时带着纵容的眼神,是他工作时的专注侧影,也是刚才怀抱的温暖……
[可是,他的这些好,现在都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心很痛,那种迷恋似乎并未因真相的了解而立刻消散,反而变成了更磨人的酸涩与不甘。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悄悄探出头。
[梦研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瞬间脸红耳热!
[如果……如果他也愿意对我……]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猛地甩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疯了疯了!]
[我孟子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跟别人分享喜欢的人?这太掉价了!太卑微了!我做不到!]
属于她的骄傲和从小被捧着的自尊心在此刻激烈反抗。
[渣男!]
她最终咬牙切齿地,再次给沈墨下了定义。
[对!就是渣男!不能再想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浇灭内心的混乱和脸上不正常的温度。
镜子里,她的眼睛依旧红肿,眼神里却充满了挣扎、迷茫。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苗。
就在这时,“咚咚咚”,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沈墨那熟悉的声音。
“子艺,时间差不多,我得先走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孟子艺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脸上水痕纵横,分不清是冷水还是不甘的泪。
她死死咬住下唇,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落的情绪冲上头顶。
[走?你就这么走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我可是掌握了你的渣男行径,就不怕我毁了你吗?!]
[你一句轻飘飘的‘先走了’就完了?!]
[在你眼中,自己现在这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就是一个小丑吧!]
她几乎想冲出去,对着那扇门吼叫,质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但残存的理智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又让她挪不动脚步。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一条新的VX消息提示跃入眼帘。
发送人沈墨。
孟子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还会发什么?解释?道歉?还是嘲笑?]
她死死咬着唇,手指蜷缩,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不看!渣男的消息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万一他……]
[孟子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就删!]
最终,感性短暂地压倒了理性。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条消息。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手绘的潦草却生动的Q版画。
一个小女孩气鼓鼓地坐在地上,头顶冒着夸张的怒气符号,旁边散落着几个被捏扁的小球,怀里紧紧抱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巨大钻石糖。
画风稚拙,却莫名戳中萌点。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赔你的生日礼物(草图)。】
【实物定制中,保证比她们收到的都大。】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更没有提及刚才的任何不愉快。
他只是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回应了她之前那句带着哭腔的“我要比她们的礼物都好”。
“噗……”
看着那张画里那个丑萌丑萌的Q版自己,一副受气包的模样,还有那颗大到夸张、大到离谱的钻石糖。
孟子艺还是没忍住,流着泪笑了出来。
她飞快地捂住嘴,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泛红。
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孩,眼神里的挣扎和迷茫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礼物搅得更加混乱。
那丝她拼命想要压下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噗”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她猛地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洗手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可脑海里,那幅幼稚的画和那句“保证比她们的都大”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混蛋……”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用带着哭腔的嗓音,低低地骂了一句,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给他贴上“渣男”的标签。
这让她还怎么继续“讨厌”下去?
第149章 平安夜与《小别离》
没有惊动太多人,沈墨如同悄然离开时一样,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花千骨》剧组所在的影视基地。
他换上了白子画飘逸出尘的白袍,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戴上冰冷的额饰。
瞬间便从运筹帷幄的资本掌舵人,变回了那个清冷孤高的上仙。
镜头前,沈墨迅速进入了状态。
无论是与李依桐对戏时,那看似淡漠实则暗流涌动的情感拉扯,又或者展现白子画内心挣扎与坚守的独角戏,他都完成得精准而富有层次。
他专业的演技,让原本因他短暂离开而稍有影响的拍摄进度,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追赶。
“CUT!很好!这条过了!”
林玉分看着监视器里沈墨那眼神里的特写,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副导演赞了一句。
“离开了几天,但状态一点没受影响,真不愧是百花奖影帝啊。”
中场休息时,李依桐拿着一瓶水走过来,自然地递给他,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指的是滴滴和融资的事。
沈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