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的侧脸，轻轻说了句。
“那就好，专心拍戏。”
傍晚收工时，一天的补拍任务竟超额完成，沈墨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化妆间。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窗外霓虹闪烁，比平日多了几分节日的氛围，酒店大厅都竖起了一颗圣诞树。
推开房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提前收工的李依桐此刻正跪坐在套房客厅的地毯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份精致的外卖，旁边还开了一瓶红酒。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温暖的笑容，月牙眼弯弯。
“回来啦？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
沈墨看着她，赶工一天的些许倦意被这暖意驱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脱下外套，走过去，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随便点了些吃的，将就一下？”
李依桐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很好。”
沈墨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食物，都是他偏好的口味。
他拿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辛苦了，雪子。”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大多围绕着今天的拍摄、剧本的细节，以及剧组里发生的趣事。
然而，细心的李依桐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墨身上那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异样。
这种感觉，在她前世某几次故意打电话打断他应酬的时候，有过！
但是，她没有问。
是滴滴那边？还是，其他谁？
她只是在他走神下意识摩挲酒杯杯壁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沈墨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李依桐对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酒瓶，又为他添了一点酒。
她相信他，如果他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如果他暂时不想，那她便不问。
这份体贴和默契，比直接的追问更让沈墨感到暖心和……愧疚。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稍稍收紧。
“雪子。”
他低声唤她。
“嗯？”
她抬眼，眼神清澈。
“没什么。”
沈墨看着她，最终只是将涌到嘴边的一些话咽了回去，化作一个浅浅的笑容。
“只是想说，我爱你。”
李依桐看进他眼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笑着抽出手，拿起一块小巧的甜点递到他嘴边。
“爱我，可不是靠嘴巴说的，尝尝这个，还不错。”
甜腻的味道在沈墨的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心底那抹复杂的涩意。
这个平安夜，没有雪花，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简单的食物，温暖的灯光，和两个彼此依靠且心照不宣的人。
他伸手，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和宁静牢牢锁住。
这一夜，沈墨给予了李依桐最大程度的不靠嘴说的爱。
李依桐也咬紧牙关，拿出了进化之后最强的身体状态给予回应。
这一晚，战况之激烈，连大道都差点磨灭了。
……
等到怀里的李依桐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梦乡，沈墨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替她掖好被角。
他拿起床头柜上屏幕已经闪烁过数次的手机。
是田曦微和白梦研发来的平安夜祝福。
田曦微发来了一张拿着苹果的照片，文字里带着满满的活力。
【墨哥！平安夜快乐！帝都的雪好大啊，我好喜欢！】
【我昨晚做梦梦到你和桐桐姐了，我在梦里居然是叫的她大名，没有被打，嘿嘿嘿，醒来想想都好刺激！】
【对了，你们在剧组好玩儿吗？有没有偷偷吃好吃的？我和楚燃还有皓存去吃了火锅，不够辣，但还是超爽！】
【今天专业课老师还夸我最近进步大呢，就是体能训练有点累，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墨哥，你什么时候杀青回帝都呀？我想你了】
【（一个可怜巴巴睁着大眼睛噘起小嘴的自拍.jpg）】
……
絮絮叨叨的话，一条接一条地刷了屏，足足有二三十条。
事无巨细地分享着她简单而充实的平安夜日常，字里行间都透着她用不完的精力，和对沈墨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透过屏幕，沈墨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笑起来梨涡浅浅的女孩。
他甚至可以想象她捧着手机，一边手指飞快地打字，一边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的样子。
夜很深了，他没有多做回复，以免打扰到她的休息，只是简单的发了一句。
【平安夜快乐，小田儿。】
【等我们回来，带你去吃超辣的火锅！】
白梦研的消息则简单许多，是一张苹果的照片。
【墨哥，今晚好想陪你一起吃苹果。】
沈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平安夜，自己也没能留下来陪她。
他指尖轻点，回复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白梦研几乎是瞬间就点开了对话框，看着那个挑动的表情包，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但很快又被一丝落寞压了下去。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着。
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今天拍戏累不累，想告诉他自己刚刚和孟姐也分吃了苹果，想问他有没有想她……
但打出来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
【墨哥，你在剧组拍摄还顺利吗？】
她将那份渴望，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寻常的问候之下，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尤其是在知道他和李依桐在一起的情况下。
能收到他及时的回复，哪怕只是一个表情包，对她而言，在这个孤独的平安夜里，已经算是一点微弱的慰藉了。
她将手机抱在胸前，仿佛能从中汲取一点他残留的温度。
然后慢慢蜷缩进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酸酸涩涩的。
另一边，沈墨看着白梦研回复的这句克制而体贴的话，心头那抹愧疚感更深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简单回复了句。
【挺顺利的，早点休息，睡晚了明天状态不好会影响你的拍摄的。】
【墨哥你也是，晚安！】
空洞的安慰，不如实际的行动。
他切出聊天界面，找到了Rebecca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订一束花，还有一份精致包装的苹果，送到《小欢喜》剧组给白梦研。卡片……就写，平安夜快乐。】
切出Rebecca的聊天框，上方一个熟悉的头像映入眼帘，沈墨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带着委屈和倔强的小脸。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点开了与孟子艺的聊天界面，那个被他备注为“孟大漂亮”的联系人。
【平安夜快乐！苹果会和大娃娃一起到。】
消息发送成功。
沈墨等了几分钟，屏幕那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并不意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
重新躺下，将熟睡的李依桐重新揽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规律的呼吸，他闭上眼，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影像驱散。
VX那头，酒店房间里，孟子艺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裹着被子，看着手机上那条新跳出来的消息，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复杂难言的眼神。
她咬着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最终，她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塞到了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有些回应，需要时间。
这个平安夜，有人安睡，有人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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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日历悄然翻过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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