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上田曦微近在咫尺的大眼睛。
她已经从瘫软的状态恢复了些,正凑近了好奇地打量他,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脸上。
“你想什么呢?”
她眨眨眼,指了指窗外。
“天都黑透了,你还在看窗外,难道外面有UFO?”
沈墨看着她鲜活灵动的表情,眼底那点因回忆而产生的悠远怅惘迅速褪去。
前世那个在晨光中挥汗如雨的倔强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个少女重合。
“没什么,”他放下吉他,声音带上了一点调侃。
“就是在想,以后我们小田儿练好了武,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我了。”
“是吧,我们田老大!”
她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小嘴噘得老高。
“那是!以后墨哥你就由我罩着了!”
沈墨被她这反应逗乐,他伸手,这次没揉她头发,而是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鼓起的脸颊,触感柔软温热。
“那我就翘首以待了。”
田曦微被他蹭得痒痒,缩了缩脖子,抓住他作乱的手腕,眼珠子转了转。
“等我学好武术,我帮你实现愿望!”
“什么愿望?”沈墨一脸疑惑。
田曦微嘿嘿一笑,凑到沈墨的耳边,小声地说。
“我帮你揍雪姐!”
“噗嗤”
沈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容从嘴角蔓延到了眼底,他脑海里浮现了无数个场景。
田曦微不服气李依桐的手指比她长,合照的时候专门P了手指,然后被粉丝全网“群嘲”,气得她十指紧扣抓住李依桐的手疯狂摇摆,力气完全不如她的李依桐被她摇得双手跟打了麻药一样。
看见李依桐在晚会上和孟姐聊得开心不能自已,忽略了坐在旁边的自己,回来之后她把李依桐压在床上疯狂挠痒痒,笑得李依桐差点喘不上来气。
还有生日夜,奶油大战一对多,被多人蛋糕袭脸的时候,就盯着她的雪姐反击,两人脸上的蛋糕到最后已经说不清谁多谁少了……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田曦微“欺负”李依桐的场面,确实很多。
“你呀……”
沈墨笑着摇头,手指就着被她抓住的姿势,反过来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手腕。
“这话要是让你雪姐听见,看她怎么收拾你。”
他故意把“收拾”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果然看到田曦微脖子一缩,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但很快又被更旺盛的斗志取代。
她松开他的手腕,改为双手叉腰,努力挺起小胸脯。
“听见就听见!我才不怕呢!等我神功大成……”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墨哥,我告诉你哦,其实我觉得雪姐就是纸老虎!”
“你别看她有时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她可弱了!”
“还有!她被欺负了,也可好哄了!”
“我从来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我上次不小心把她的口红弄断了,我就抱着她胳膊蹭两下,喊两声‘桐桐姐我错了’。”
“她就不生气了,还反过来安慰我,嘿嘿。”
她说得眉飞色舞,小表情生动极了。
沈墨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又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也跟着笑了。
“你雪姐知道她这么好欺负吗?”
沈墨顺着她的话调侃,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那以后你雪姐欺负我的时候,就得靠我们‘田大侠’帮我找回场子咯!”
“那当然!”
田曦微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小下巴扬得更高。
“以后雪姐要是欺负你,我肯定!”
“第一个跑!”
看着沈墨疑惑震惊的表情,田曦微哈哈大笑。
“我现在肯定打不过雪姐啊!”
“但是墨哥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的!”
“等我以后长得比雪姐高了,我肯定帮你揍回去!”
她挥了挥没什么力气的拳头,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嘴角疯狂抖动,差点没憋住笑。
沈墨看着她努力装凶悍却更显可爱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
“好,我记住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笑意,也回以调侃。
“我待会儿回去就打电话给你雪姐告状,说田曦微要揍她。”
田曦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那颗梨涡也消失不见。
“别吧,墨哥!”
“救命啊!那会要命的!”
“你忍心这么对你可爱的小田吗?”
她装作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是眼角没有流出一滴泪,甚至还布满了笑意。
她知道她的墨哥只是逗她开心,她又怎会在意呢?
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暖洋洋、轻飘飘的,像塞满了甜丝丝的棉花糖。
不再纠结于训练的疲惫和进度,也不再为与其他人的比较而焦虑。
第180章 帮小田要了个角色【万字求订阅求月票】
怀柔影视基地,《绣春刀》的开机仪式选在了一个清晨。
天还带着未散的薄雾,远处宫墙在晨光里显得冷硬而肃穆。
场地不算铺张,没有红毯长龙,也没有夸张的媒体阵仗,只是在主景地外支起了一张供桌,香炉、果盘、红布,一切都按老规矩来。
但来的人,却一个不少。
制片、导演、摄影、美术、武指、主演与主要配角,全员到齐。
《绣春刀》三个字,被写在红底黑字的横幅上,挂在布景入口处。
陆洋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并不张扬的深色外套,手里攥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旧的剧本,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香点上,烟气袅袅。
陆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却很稳。
“感谢各位,愿意相信《绣春刀》。”
“这不是一部讨巧的戏,但我希望,它是一部有筋骨、有温度的戏。”
话不多,说完便鞠了一躬。
接着,是沈墨。
他站出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不是喧哗,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安静。
沈墨没穿戏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夹克,眉眼收敛,气场却天然压住了场子。
他接过香,点燃,举至眉心,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仪式感。
香插入炉中,他转身看向众人。
“我第一次演传统武侠片。”
“我希望和大家一起,让它拍出来的时候,对得起‘武侠’这两个字。”
“辛苦大家了。”
开机红包发下去,摄影机蒙着红布,被缓缓揭开。
“《绣春刀》”
“开机!”
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啪”,像是某种宣告。
这部一度被认为“不合时宜”的武侠电影,正式开机。
走回化妆间里,沈墨闭目任由造型师打理。
暗红色飞鱼服加身,金属护臂扣紧,腰间绣春刀分量不轻。
当他睁开眼看向镜中时,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锦衣卫沈炼的感觉瞬间印入眼前,一个在权谋与刀锋间挣扎求存的男人。
“沈老师,可以了。”造型师低声说。
沈墨点头,起身时下意识地调整了佩刀角度。
门外王千原和李东雪也已换好装束,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那种兄弟间既亲密又各怀心事的微妙氛围已然浮现。
“《绣春刀》一场一镜,Action!”场记打板。
镜头推近。
沈墨微垂着眼,右手虚按刀柄,站姿看似松驰,实则全身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这是锦衣卫多年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戒备。
王千原饰演的卢剑星腰背挺直,李东雪饰演的靳一川则略显不安,眼神游移,咳嗽声压抑在喉间。
“大哥,这次的案子……”李东雪开口,语气透着焦虑。
“噤声。”王千原低喝,目光扫过空寂的庭院。
沈墨在这时抬眼,镜头特写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太多情绪,只有深潭般的静,但细看之下,潭底有暗流涌动。
那是知道太多秘密、背负太多人命后的疲惫与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