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现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沈墨在演沈炼”，而是沈炼，真的站在那里。
“CUT！”
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
陆洋在监视器后握拳，“这条过！三位老师，状态非常对！”
随后，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墨微微颔首，那股沉郁之气缓缓散去。
为了讨个彩头，一般开机的第一场戏都不会太难，求个一镜过。
虽然这么说，但是沈墨毕竟是第一次演古装武侠片，众人多少还是有几分疑惑。
直到此刻，围观的武指才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入戏出戏的速度，真不愧百花影帝啊，估计后面拍戏的速度能快上不少。”
中午收工的时候，飞鱼服的袖口已经湿透，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
陆洋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部戏，也许真的能成。
不是因为资本，不是因为噱头。
而是因为，有人愿意认真地，把一把刀，磨到锋利。
下午的戏，转到了室内。
北镇抚司的值房里，光线晦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投下几束光柱，灰尘在光里翻滚。
这场是沈炼的独角戏，他刚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脏活”，独自回到值房，清洗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没有台词，全靠肢体和眼神。
沈墨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道具师递过来一个铜盆，里面是清水。
开拍。
他先是将佩刀解下，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才弯下腰，将双手浸入水中。
水很凉。
镜头从侧面推近，停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额发有些湿，贴在皮肤上。
他洗得很仔细，指缝，指甲，手背，每一寸都缓慢揉搓。
但洗着洗着，动作停了。
他的手悬在水面上方，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眼神里的东西，让监视器后的陆洋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习惯，是麻木，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最深处，又有一丝极微弱的不甘，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CUT！”
陆洋的声音有些激动，“过了！沈老师，这个层次……”
沈墨已经直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手，微笑着对陆洋点了点头。
“陆导觉得行就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原本预估至少要拍个三四条，没想到又是一条过。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再加上开工第一天，所以收工比预计的早了不少。
沈墨卸了妆发，回到酒店房间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头像是一个带梨涡的笑脸。
他想起那晚在公司练习室里，坐在地上失意的少女。
虽然自己告诉了她，不急，慢慢来，打好基础。
但是看着她心酸的眼泪，看着她遍数别的小朋友都有我没有，沈墨又怎么忍心让她伤心呢。
指尖悬停片刻，他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没响多久就被接起。
“喂？墨哥！”
田曦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意外的欣喜，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室外。
“你收工啦？今天拍戏累不累？”
“还行。”沈墨走到窗边，“你呢？在哪儿？”
“刚从练习室出来，准备回宿舍。”
田曦微的声音轻快，“墨哥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练了那套组合动作，老师说我进步了！”
“嗯。”沈墨听着她声音里毫不掩饰的雀跃，嘴角不自觉地松动了些，“有进步就好。”
他顿了顿，决定不再绕弯。
“对了，给你找了个小角色。”
“啊？”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什么角色？”
“光纤王总那边投资的电影，郭凡导演的《同桌的你》，里面女主角周小栀小时候的演员还没定。”
沈墨说得仿佛只是一件小事，“我跟王总要过来了，你去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田曦微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吗？！墨哥！电影？”
“嗯。”沈墨应了一声，补充道。
“戏份可能不多，但角色应该很讨喜，你可以去感受下电影的镜头。”
“郭导要求不低，你得好好准备。”
“我一定会的！我保证！”
田曦微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谢谢墨哥！我……我太开心了！”
“墨哥你太好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从花千骨拍摄结束到现在半年多了，她一直在学习，看别的姐妹进组，自己羡慕得不得了。
“谢谢你，墨哥。”
“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墨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那双大眼睛一定亮得惊人，脸颊兴奋得泛红，梨涡怕是藏都藏不住。
“不用谢我。”
“是你自己一直在努力。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那也是墨哥你给我的机会！”
田曦微立刻说，语气认真，“我会好好珍惜，绝对不给你丢脸！”
听着她元气满满的保证，沈墨眼前浮现出她那张总是带着不服输劲头的甜美脸蛋。
“嗯，知道就好。”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具体进组时间和剧本，明天我让天真发你。”
“好！墨哥你也早点休息！拍戏别太累！”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边，田曦微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傍晚的街道，说笑声、自行车铃声、小汽车的喇叭声……
所有背景音仿佛都在一瞬间褪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电影。
是电影！
是正经上院线的电影！
还是光纤投资的电影！
虽然只是女主角的小时候，戏份肯定不多，但……
那是墨哥亲自为她要来的。
墨哥在《绣春刀》那么紧张的拍摄间隙，还记得她，还特意找了光纤的王总，直接要过来的角色，甚至都不用试镜！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窜上来，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鼻尖酸得厉害。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从眼眶憋了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彻底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右侧脸颊上的梨涡也深深地陷了下去。
“啊！”
她忍不住小声叫了出来，原地跳了一下，攥着手机的双手举到胸前，紧紧交握。
墨哥前几天在练习室安慰自己“不急，慢慢来”，但转头就帮自己找了个角色。
此前还残存的不甘和焦虑，在这一刻，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刷得干干净净。
墨哥没有忘记她。
墨哥很在意她。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比拿到角色本身更让她心头发烫，欢喜得几乎要炸开。
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打开VX，手指直接点开了置顶的那个群聊。
【墨痕五美】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打字：
【姐妹们！！！我拿到角色了！！！是电影！！！墨哥给我要来的！！！《同桌的你》！！！演女主小时候！！！】
几乎是秒回。
【孟大漂亮：！！！真的假的？！同桌的你？校园爱情片？可以啊！田曦微！】
【梦研姐：（震惊猫猫头.jpg）墨哥给你要的？那还需要试镜吗？】
【田曦微：嗯嗯！墨哥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不用试镜直接进组！啊啊啊我好激动！】
【傲娇妞：哼哼~我都进电影剧组拍了几周了~】
【皓存妹妹：恭喜啊！小田姐姐，我好羡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