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于洋刚才说的‘氧气瓶’这类的数术奇技，他还没当回事，现在的飞机，当真是让他吃惊！
“这般术数……竟是已发展到了这等地步？”
饶是他曾纵横九天，见惯了仙家法宝的玄妙，也忍不住被这现代造物的速度惊到。
“可惜啊...老夫出不去。”石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于洋听着，心里也泛起一丝嘀咕。
其实在他看来，无人机的技术远比飞机难一些，可这老龙听到无人机时反应不大，听到飞机时居然这般惊愕。
当然，很快，于洋就想明白了，这老龙生活在上古年间。
无人机的能力和几只小雀妖差不多，也无非能探探视野，抓一些小玩意，他自然不惊。
这飞机就不同了，这等遁速应该也不会弱于这石龙，速度在他看来关乎着实力，他当然吃惊！
确定于洋凭借这所谓的‘飞机’足以在短时间内往返两处封印地后，石龙便不再纠结于飞机的话题。
“两处封印地的陷井，我再与你说一遍，你须得字字记在心里，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于洋敛了神色，凝神屏息地听着。
石龙所言的陷阱，绝非凡间的机关暗器可比，那都是上古修仙者设下的杀阵，威力无穷。
连石龙这等上古真龙，都要再三叮嘱，足见其凶险。
他若是有半分疏忽，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直接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魂魄都要被阵法绞碎，不得超生。
石龙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陷阱的触发条件，到破阵的具体步骤，再到需要注意的禁忌，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他怕于洋年轻，经验不足，又反复强调了几遍，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定定地看着于洋。
“你且复述一遍。”
于洋深吸一口气，张口便将石龙所言的两处陷阱细节，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分毫不差。
石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停止了喋喋不休。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是无人机的声音。
几个老专家，正小心翼翼地将收集到的土壤样本装进密封袋里，送上无人机。
无人机腾空而起，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不多时，几个专家朝龙尾走来。
于洋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对着石龙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记下了，而后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故作随意地朝着山洞深处走去，一副闲逛的模样。
几个老专家正忙着调试仪器，没人在意他的举动，只有夏秋刀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身上。
于洋两次进洞，都在这龙尾附近逗留，这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尤其是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于洋的手，在那截龙尾上，足足搭了足足数分钟的时间。
这太奇怪了。
一截看似毫无生气的石头尾巴，有什么好摸的？
夏秋刀的心里，像是揣了个谜团，痒得厉害。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龙尾旁，见四周无人注意，便学着于洋的样子，将手掌贴了上去。
入手一片冰凉粗糙，和普通的岩石毫无二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夏秋刀皱了皱眉，心里嘀咕：“难道是我摸的地方不对？”
他想起于洋方才似乎是背对着众人，手掌的姿势也有些特别。
于是他转过身，背对着忙碌的专家们，将手掌换了个姿势，再次贴了上去，指尖用力摩挲着龙鳞的纹路。
依旧毫无反应。
夏秋刀不死心，又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甚至学着于洋之前的样子手掌在龙尾上反复摸索。
他的动作越来越古怪，到最后，竟是撅着个屁股，脑袋几乎要埋进岩层的缝隙里。
“夏队长，你老撅着个屁股作甚？”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秋刀猛地一惊，慌忙直起身子，回头一看，竟是几个老专家不知何时停了手中的活，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就是看看这石头的纹路，挺特别的。”
这话编得实在牵强，几个老专家相视一笑，也不点破，转头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夏秋刀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地朝着于洋的方向看去，却见于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对着他轻轻颔首。
夏秋刀也只好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僵硬的微笑，心里的疑团却更重了。
山洞深处，光照如白昼。
于洋收回目光，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没有灵气，又如何与其沟通。”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要和石龙沟通，必须是身怀灵气的修行之人，要不然老爷子也不至郁闷了那么久。
所以，即便夏秋刀对他百般试探，百般模仿，他也毫不担心。
这秘密，终究不是谁都能窥破的。
“老头子想必当初也是如此吧？”
于洋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父的影子。
师父一定是来过这个山洞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老头子终究是凡人，未曾踏入仙道，体内没有灵气，即便来了这里，也只能对着一截“石头尾巴”望而兴叹，得不到石龙的半点指点。
于洋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何一辈子都在四处云游，脚步从未停歇。
也终于明白，师父临走前，为何会对着后山的方向，念叨着“仙路渺茫，大道难寻”。
试问，若是你也曾亲眼见过，一条上古真龙被镇压在山洞深处，你还会怀疑修道的真实性吗？
答案定然是否定的。
只要见过，只要相信，便会用尽毕生之力，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仙路。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希望渺茫，也绝不会回头。
老头子就是如此。
他求了一辈子，寻了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发，始终未能窥得仙道的门槛。
最终，也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憾辞世，享年不过六十余岁。
六十多岁，对于凡人而言，已是高寿。
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连入门的资格都还没有。
于洋的目光，再次投向夏秋刀的方向。
那个身形挺拔的汉子，还在不死心地对着龙尾反复摸索，脸上满是执着与渴求。
那眼神，和当年师父站在后山，望着山洞方向的眼神，何其相似。
都是求而不得。
都是明知前路渺茫，却依旧不愿放弃。
一股无言的情绪，突然涌上于洋的心头，像是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疼。
“老头子你是真够意思啊……”
于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一股热流，在眼底里打转。
他终于明白，老头子为何从未对他提起过后山有龙的事情。
仙路就摆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那种煎熬，那种痛苦，老头子尝了一辈子，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徒弟，再走一遍他的老路？
不告诉于洋，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老头子怕他和自己一样，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路，耗尽一生心血，最终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老头子自己的一生，已经毁了，他不能再耽搁于洋。
可同时，老头子又舍不得彻底掐断他的仙缘。
所以，还是将那部《白龙心法》传给了于洋，也是他留给于洋的最后一丝希望。
原来，老头子的良苦用心，竟到了这般地步。
于洋的心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也在这无人在意的山洞角落，一位踏入陆地神仙境的修行者，背对着众人，悄然落泪...
......
“罗伽湖，云贵大溪在大理国时期的古称，也就是现在的抚仙湖。
明地理文献《明史地理志》记载其‘南有抚仙湖，一名罗伽湖’，湖周百里，水深千尺，碧波万顷……”
千度百科的词条，铺满手机屏幕。
于洋不过是输入了“罗伽湖”三个字，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现代的术数，当真是神奇。
若是放在古代，想要查这么一个地名，怕是要翻遍万卷藏书，耗费数月之功。
“抚仙湖底，藏有一座千年古城，城中有千年不腐的行尸，蛰伏着各种诡异妖精，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浮出水面，吸食生人阳气……”
词条下方，还配着几张模糊的照片，说是潜水员在湖底拍到的“行尸踪迹”。
在看到行尸词条，于洋摇了摇头，以为这些不过是民间的无稽之谈，以讹传讹罢了。
且不说这些年，无数潜水爱好者和科考队，曾多次深入抚仙湖底探索，从未发现过什么行尸妖精。
单是石龙方才的交代，就足以证明这些传说的荒谬。
石龙详细地告诉了他湖底陷阱的位置和破阵之法，却从未提及过半分关于行尸妖精的事情。
若是湖底真有这般诡异之物，石龙不可能不知道。
显然，这些都是有心人编造出来的瞎话，用来吓唬那些无知的百姓罢了。
于洋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固了几分。
“睚眦，你等着吧。”于洋声音低沉而森冷。
五百年前，正是这厮暗中使诈，才让无数修行者失去了晋升之路，让师父那样的求道者，抱憾终生。
若不是睚眦，灵气不会断绝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