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水下漩涡?”于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条老石龙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封印地外的第一重险关便是这漩涡阵。
此阵由上古禁制所化,藏于水底,神识都难以探察,稍有不慎被卷入,便会被绞成肉泥,唯有循着特定方位才能绕开。
可眼前的这些漩涡,竟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水中,像一群张着嘴的野兽,大摇大摆地横在路中间,哪里有半分“隐匿”的样子?
白小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身子微微绷紧:“师父,这陷阱怎么就这么露出来了?是不是坏了?”
“没坏。”
于洋摇了摇头,指尖凝起的灵力探向最近的一个漩涡,刚靠近便被一股蛮力扯去,瞬间绞成虚无。
他眼底满是疑虑,石龙说过,这漩涡阵的隐匿性是上古禁制核心,除非被人以蛮力破解,否则绝不可能显露出来。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白小言瞪大了眼睛猜测:“难道有人比我们先来了?”
于洋没有回答,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知道,此刻没有退路,进都进来了,若是半途而退,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给暗处的睚眦可乘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小言,语气郑重:“跟紧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记住,无论水流怎么牵引,都不能偏离我的轨迹,一旦感觉被吸力拉扯,立刻喊我。”
“嗯!”白小言重重点头。
于洋凝神辨了辨方位,循着石龙告知的路线,踩着水流缓缓前行。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漩涡之间的空隙处,脚下的水流被他的灵力轻轻推开,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白小言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偶尔有水流被漩涡牵引,擦着她的避水灵光而过,都让她心尖一颤,连忙屏住呼吸。
不过数丈宽的漩涡地,两人却走了近半个时辰,直到踏上对面的水域,感觉到那股强横的吸力消失,白小言才长长舒了口气。
“师父,总算过来了。”白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
于洋没有应声,目光已经落在了前方,那里竟是一片林立的大石柱。
这些石柱皆由青黑色的奇石凿成,高约数十丈,直直地戳在水中。
柱身光滑无纹,却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灵光,石柱之间的水流格外凝滞,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幻心柱阵。”于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石龙提到的第二重陷阱,所用的奇石是上古幻心石,能散发出迷幻灵力。
原本按照计划,于洋应该通过石龙留的后手方能艰难通过,可眼前的幻心柱阵,却毫无半分迷幻之感。
那些本该萦绕石柱的迷幻灵光淡得几乎看不见,连阵眼的位置都清晰地暴露在外,柱身还残留着明显的撞击痕迹,显然是被蛮力硬生生震碎了禁制。
“又是被破解的?”
白小言也看出了端倪:“师父,这到底是谁干的啊?”
于洋没有回答,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继续往前走去,不出所料,前方的落石、水刃,竟尽数被震碎并显露出来,所有的陷阱都成了摆设,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每走过一处被破解的陷阱,于洋的心头便沉一分。
好消息是,他们能毫无阻碍地抵达封印核心,破除封印的计划似乎顺利得超乎想象。
可坏消息是,这些上古禁制皆是石龙前辈口中“非金丹不可破”的存在,如今却被人以粗暴的方式一一摧毁。
对方的实力定然强横到了极点,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却让他完全摸不透。
是故意为他们铺路,还是设下了更大的圈套?
“师父,你怎么了?”白小言察觉到于洋的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没事。”
于洋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可能是封印力量减弱,禁制自行失效了。”
他嘴上这么说,周身的灵力却早已运转到极致,神识铺开,不敢放松,哪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两人继续前行,周遭的光彩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的威压,水流越来越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约莫一个多时辰,眼前的景象终于再次变化,一座巨大的灰玉石祭坛,赫然出现在水域中央。
那祭坛通体由整块灰玉石砌成,足足有上百米高,数十丈宽,层叠的石阶向上延伸,每一层都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在水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肃穆。
祭坛周遭的水流完全静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将整个祭坛映照得愈发神圣。
而在祭坛的后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礁石”,约莫七八十米高,周身缠着枯黄的海藻,还沾着不少碎石与淤泥,与祭坛的恢弘格格不入。
“师父,那就是封印地的核心吧?”白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祭坛,哪怕在水下,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气势。
于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祭坛最上层的一处凹槽上,那便是石龙前辈所说的机关所在。
破除封印的方法很简单,只需将自身灵力按照特定的顺序持续灌入机关,半个时辰后,封印便能自行解开。
虽然目前的情况很诡异,可于洋吸了口气,还是率先踏上了祭坛的石阶,直到祭坛上没有任何异动,于洋这才招呼白小言上来。
抵达最上层后,于洋看向白小言,语气郑重:“接下来我要灌入灵力,过程约莫半个时辰,期间不能有丝毫中断。”
“你在旁边警戒,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靠近,一旦有异动,立刻喊我。”
“弟子遵命!”
白小言立刻挺直了身子,站在祭坛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周遭的水域,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危险的信号。
于洋不再多言,走到凹槽前,抬手按了上去,体内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凹槽缓缓被抽离到祭坛机关之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祭坛上的上古符文渐渐亮起,金光越来越盛,顺着石阶层层蔓延,水下的威压也随之缓缓减弱,显然封印正在逐步解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个时辰的时间已过了大半。
祭坛上的金光亮如白昼,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封印的屏障在灵力的冲击下,已隐隐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周遭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灵力流动的微响,白小言守在一旁,胳膊都有些发酸,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祭坛后方的“礁石”,心头猛地一跳。
那“礁石”好像动了一下。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连带着缠在上面的海藻都轻轻晃了晃,快得像是错觉。
白小言瞬间屏住了呼吸,圆眼睛死死盯着那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锦囊。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再次看去,那“礁石”依旧静静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海藻垂在上面,没有丝毫异样。
“肯定是看花眼了。”白小言暗自松了口气,暗道是自己太紧张,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可就在这口气刚松下去的瞬间,剧烈的震动突然从水下传来!
“轰隆”
祭坛猛地一颤,石阶上的灰玉石簌簌掉落,那些亮如白昼的符文都跟着剧烈晃动,险些熄灭。
白小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猛地抬头看向祭坛后方,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孔,那七八十米高的“礁石”,竟在缓缓抬升!
缠在上面的海藻,淤泥被震得四下飞散,在水中炸开一团浑浊的雾气。
黑色的背甲渐渐显露出来,坚硬的鳞片在金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直到这时,白小言才惊觉,这哪里是什么礁石?这分明是一只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玄龟!
“师父!小心!是玄龟!”白小言的声音瞬间变调,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朝着于洋大喊出声。
于洋自然是注意到了,当看到那尊缓缓起身的巨龟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灵力都险些中断。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镇守封印的玄龟,竟一直藏在祭坛后方,以礁石为伪装,近在咫尺,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见着这只玄龟缓缓睁开双眼,两个墨绿色如同铜钟的眼珠突地瞥向自己,于洋的心头沉到了谷底。
于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快速思索着脱身之策。
封印已到了最后关头,若是此刻收手,前功尽弃,可若是继续,玄龟绝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此刻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于洋很快咬牙做出决定:“别管封印了,分开跑!快走!”
第289章 迎难而上!
面对着七八十米如同山岳般的玄龟,于洋完全没有一丝抗衡的念头。
于洋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孔,大吼一声:“别管封印了,分开跑!快走!”
于洋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果断。
他知道,此刻保命才是重中之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硬拼,别说破除封印,他们师徒二人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
话音未落,于洋周身灵力暴涨,淡灰色的避水膜瞬间凝实,他转身便朝着隧洞的方向疾游而去,速度快得如同离弦之箭。
可刚游出数丈,他便察觉到不对劲,身后没有传来白小言的动静。
于洋猛地回头,只见白小言还傻愣愣地站在祭坛边缘,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头玄龟,小脸惨白,混身僵硬。
显然是被玄龟的庞大体型和恐怖威压吓傻了,连逃跑的念头都忘了。
“小白!快跑!”于洋心中一急,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玄龟动了。
它的四肢猛地在水底一蹬,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块出膛的巨石,朝着祭坛的方向冲来。
仅仅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便掀起了滔天巨浪,水下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翻江倒海般朝着四周席卷。
于洋被这股狂暴的水流裹挟着,身形不由自主地晃动,前进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看着玄龟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于洋的心头沉到了谷底。
“该死!”
于洋暗骂一声,强行扭转身形,顶着狂暴的水流,朝着白小言的方向冲了回去。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出两张替劫灵符。
玄龟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已冲到了祭坛下方,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朝着白小言的方向撞去。
白小言这才如梦初醒,身体却依旧僵硬,动弹不得。
于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准备将灵符祭出,替白小言挡下这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玄龟看似是撞向白小言,实则径直朝着其身后祭坛的顶端游去。
它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师徒二人,仿佛他们只是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于洋愣在了原地,手中的替劫灵符都忘了祭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玄龟巨大的头颅凑到祭坛顶端的凹槽旁,大口一张,一股强横的吸力瞬间爆发出来。
祭坛上那些亮如白昼的符文,以及于洋先前灌入机关中的灵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疯狂地涌入玄龟的口中。
玄龟的喉咙微微滚动,显然是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些灵气,那双墨绿色的巨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满足的光芒。
它的身体一动不动,全身心地投入到吸收灵气的过程中,连周遭狂暴的水流都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