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带着一种近乎鉴赏悲剧的心情，点进了那本《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的书籍页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长得离谱、要素混乱的书名，他再次被毒了一下般移开视线。
再点进“书友圈”果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圈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条帖子，发帖人正是“才圆滚滚”本人。
标题透着熟悉的卑微和期盼：【小扑街诚挚求收藏、评论、追读】。
发帖时间是几天前，帖子只有一个点赞，看起来寒酸极了。
高尚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仿佛已经看到小圆子对着后台个位数的数据愁云惨雾的模样。
让他不听劝！让他头铁！让他跟那个“女读者”瞎琢磨！
这下踏实了吧？
知道什么叫市场的残酷，什么叫前辈的智慧了吧？！
这半年来高尚心里头因为小圆子而积攒的憋闷无奈，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倾泻而下！
虽然不算淋漓尽致，但看着对方“自食其果”的现场倒也舒坦了不少。
他心满意足，准备关掉页面，享受自己迟来的早午餐去。鼠标指针已经挪向了右上角的红色叉号。
然而就在视线即将彻底移开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点什么。
那条孤零零的求收帖子下面，好像……不只是点赞？
怎么还有条评论呐？！！！
第199章 质量还行诶！
【加油哦加油，其实你可以去蹭下战鹰的流量！去小破站宣传一下。】
屏幕上的那条评论只短短一行，语气寻常得像随口一提，却令高尚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了一瞬。
他手指一动，点进了评论者的个人主页。
注册时间显示是五六年前，订阅记录里林林总总躺着一百多本书，动态里偶尔有零星的投票和段评记录。
这确实是个活人，还是个有点阅龄的读者，并不是小圆子请来撑场面的。
一本没签约的直发书，在冷清的书友圈里出现一条来自真实读者的建议评论，这事儿本身不算稀罕。
萌新写手扑归扑，偶尔撞上一两个心软或闲逛的读者留个言，也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在他高尚特意来“检阅成果”、预备收获一波“果然如此”的情绪价值时，这孤例评论就多少显得……
有点点扎眼。
高尚预想的画面，是小圆子那本书和他上本《无外挂重生》一样“完全披萨”，评论区干净得能跑马，完美印证他“此路不通”的断言！
只有这样，这才能让他这半年屡屡被创的闷气得到一次最酣畅淋漓的纾解！
可哪里知道，这条足以证明有活人在看这本小说的评论会突然出现，打扰了漂哥的雅兴。
就像一颗小小的结石一般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一下让他的逆风三丈变成了滴滴答答……
……啧！
高尚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丝气音，带着些被打扰了兴致的些微不快。
他只觉自己必须得再看点什么来把这点不痛快的感觉压下去……来证明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偶然！
就比如……
嗯，看看追读。
稍稍思忖两秒，漂哥很快做了下个决定。
那条评论是好几天前留的，说不定那读者也就是随手一划，给了句不痛不痒的鼓励，看完开头几章可能就弃了。
只要一看追读，这小圆子就原形毕露了！
想到这一关节的高尚立马点进了这本《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的最新一章第12章，更新时间是昨天傍晚五点。
不过漂哥根本没打算看内容，手指滚动鼠标，页面飞快下拉，视线直接掠过密密麻麻的文字，精准地投向章节最末尾。
光标悬停，点击。
一个熟悉的弹窗瞬间跳了出来，白底黑字，清晰无比：
【第8位追更至最新章节】
……8？
8个追读？
盯着那个数字，高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刨去小圆子本人以及他认识的那位“女读者”，那也意味着……
至少有5个活人读者，一路跟读到了最新更新的章节？！
啊这……
本来漂哥是来看追读数找认同感的，眼下却被眼前的结果瞬间硬控在了当场！
别看七八个追读少，但要知道，直发的未签约作品，起点给的流量是很少很少的！
能在这种环境下，在一周内吸引到五六个路人读者持续追更……
这个数据虽绝对谈不上好，但也还算能凑合的数据！
甚至完全有可能被编辑捞起签约！！！
这小圆子没听自己话，结果却可能要签约了？！
这种感觉对高尚来说简直难以言喻！
就像你笃定某人按你的法子走会摔得鼻青脸肿，结果人家摇摇晃晃虽然没跑起来，却也勉强站住了，甚至还在朝着自己抬眉毛！
“……”
高尚沉默地盯着那个“8”字，足足看了好几秒。
预期的畅快感落了空，反而被梗了一下这令高尚顿时生出一种微妙的不服气。
他猛地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从额头抹到下巴，仿佛想把那点意外带来的滞涩感搓掉。
……不对！
这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自己可是群里公认的“网文教父”，怎么可能会看走这个眼！
自己倒要看看，小圆子这逆徒到底在开头里塞了什么鬼东西，能让几个路人不离不弃？！
高尚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了些，甚至带上了点审自己新书时的苛刻。
他随即关掉章节页面，重新回到书籍目录点开第一章。
现在《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的总字数是三万字，对于漂哥这么个在网文圈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来说，一般半小时就能看个差不多。
可这一次，高尚读得很慢，甚至全然没有注意该去吃自己的早午饭。
他只当自己是一个尽可能客观中立的读者，尝试刨去所有对于“才圆滚滚”的成见，去体会评价这本文的开局剧情：
故事的开头，起于一处位于虚构城市东江市的围棋道场。
值班老师、职业二段廖想接到了来自道场总教练、同时也是其授业恩师于庆光的嘱托，让帮忙教训一个突然异想天开、想要成为职业棋手的十八岁女生芮昭。
本来在廖想看来，这个事儿手拿把攥按照于庆光的说法，这女生先前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一点专业围棋训练。
那都别说让他出马，让道场里六七岁的孩子也能轻松料理掉。然而……
真当那位漂亮如女明星一般的十八岁女生来到道场之时，其展现出的实力却远远超乎了廖想的预料！
……
高尚的视线一行行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时间也一点一滴地不断流逝。
三万字，他读了将近五十分钟，不可谓不用心。
而当他终于看到最新一章的结尾，芮昭通过在道场连赢四局、终于扭转了父亲的旧有观点，故事即将开始揭晓芮昭为什么如此之强的悬念时……
高尚的手指无意识地离开了鼠标，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屏幕，半晌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喃喃自语，才缓缓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这开头……
“质量还行诶！”
…
…
“这开头……
“质量还行诶！”
与此同时，上海浦东的一间出租屋内。
同样刚刚读完的第十二章结尾的罗航航，此时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顿了足足两三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与高尚一模一样的惊呼。
第200章 居然是大女主文吗？！
这话说出口，罗航航很是纠结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还有点没缓过来的感觉。
半小时前她吃完早午饭，忽地想起自己那“拯救闺蜜于水火”的宏伟计划，赶忙带着十足十的批判心态，点开了起点APP里“才圆滚滚”那本新书《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
书名还是那么长那么杂，透着一股要素堆砌的庸俗感。
早在昨天看到这个名字时，罗航航已经在心里给这本书判了死刑。
尤其是“直播女皇”这四个字，简直是把“可能要搞擦边”写在了脸上。
一个连基础网文技巧都不懂的扑街写手，在正经题材上撞了南墙后，转而用这种标题噱头来吸引眼球这太符合她对曾落圆这个人的所有负面想象了！
所以在漫不经心地点开第一章时，罗大小姐是抱着“看看你能烂出什么新高度”的心态来收集弹药的！
只等过些日子好好跟钟怜聊聊的，一举发动劝分总攻！然而……
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剧本，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偏差。
她没像预料中那样，边看边在心底疯狂刷弹幕吐槽。
相反，她的视线被那些文字牵着，一页页翻了下去。
开篇十章，故事的核心矛盾清晰得近乎朴素：
十八岁少女芮昭突然向父母提出要放弃既定出国留学计划，转而去冲击职业围棋。
作为一位典型的高知中产，父亲芮国权对此的反应自然是难以置信：因为女儿在此之前对围棋从未接触过一星半点。
在他眼中，这无异于女儿突发奇想要去摘星星，荒谬得难以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