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哪里不一样,曾落圆说不上来。
好像只是很平常的对话,但碗里的饭消失得特别快。
等他意识到该收拾碗筷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聊了这么久。
收拾停当,两人窝在沙发里,用电视投屏了B站的跨年晚会。
节目一个接一个,热闹又喧嚣。他们有时会就某个节目或明星随口点评两句,有时干脆就安静地看着,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填满房间。
这种松弛的、无需刻意寻找话题的陪伴感,让曾落圆觉得很舒服。
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后台那个冰冷的“审核中”状态,忘记了关于签约的烦闷,也忘记了那些关于两人间不敢深想的忐忑。
只是和钟怜一起,看一场晚会,等一个新年。
…
电视屏幕上的节目热闹地更迭着,歌舞、相声、回忆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评论几句,气氛松弛而自然。
直到画面一转,唐老鸭晃着屁股出现,擦亮了那盏标志性的神灯,开始许他那永远数不完的愿望B站跨晚年年都有的迪士尼环节来了!
“……哇!是朱迪!”
当那只穿着警服、眼睛溜圆的兔子警官出现在画面中时,钟怜几乎是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随即转过头,看向曾落圆,眼睛亮晶晶的:
“小圆子,你可别忘了哦!
“我们过年前,可是说好了要去一趟迪士尼的!”
迪士尼?
曾落圆先是一愣,记忆的闸门立马被撬开。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八月初,他刚来上海没几天的时候,钟怜就提过想去迪士尼要是八月不行的话那就冬天再去。
当时她就是用这种带着点期待、眼巴巴望着他的表情,让他那句“再说吧”在嘴边转了几个圈,最后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含糊的答应。
这下好了。
飞了小半年的回旋镖,到底还是精准地扎了回……诶等等?
圆家伙心里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回旋镖?
为什么他第一反应会是回旋镖?
跟钟怜一起去迪士尼……这听起来难道不是一件挺不错的事吗?
热闹的乐园,各种新奇的项目,那些只在屏幕里见过的童话场景,还有走在他身边、笑眼弯弯的钟怜……
这画面光是想想,似乎就比眼前电视里的光影更吸引人。
不是!当初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下意识地想拒绝啊?
曾落圆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下几个月前那个不识好歹的自己,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没忘没忘!当然没忘!去,肯定去!”
不过话说出口,心里那个被按下去没多久的“难道”,又开始蠢蠢欲动地冒头。
这件事……钟怜她从夏天记到冬天,一直没忘。
如果只是随口一提的约定,大概早就被琐事淹没了。
可她没有。
她不仅记得,还在这样一个自然而然的时候,又一次认真地提起来。
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吧?
那个模糊的猜想又一次变得清晰,带着热度,烫着他的心尖。
可紧接着,冰冷的现实又如影随形地漫上来两人之间那道清晰的差距,转眼便浇熄了那点雀跃的火星。
自己就一个国企派遣工暨死活签不了约的圈外写手……
拿什么去确认?又凭什么去确认?
这股骤然涌上的怅惘,让他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微微抿紧了些……
“……那就这么说定啦!”
钟怜似乎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开心地双手轻轻一拍,眉眼舒展:
“那我看看具体哪天人少点,到时候我来买票!”
“好。”
曾落圆应着,将心里那点莫名的怅惘悄悄压了压。
…
说定了迪士尼之行,两人继续看节目。夜渐渐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却似乎更璀璨了些。
晚会的声音,钟怜偶尔的轻语,还有屋子里暖融融的空气,交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可越是这种安宁融洽的时刻,曾落圆心里那丝淡淡的怅惘就越是清晰。
它不尖锐,只是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环绕着他。
等到有趣的节目暂告一段落,屏幕里开始播放一段年度回顾混剪时,小圆子瞥了一眼时间快零点了。
“时间过得真快,来上海都已经小半年!一转眼这就要2024年了。”
他下意识地感慨一句,随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自嘲:
“就是感觉这过去一年,自己真是有点一事无成。
“也多亏了有钟怜你处处帮忙照顾,不然我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
“哪有!你才不是一事无成呢!”
钟怜轻轻摇头,侧过脸看他。
屏幕变幻的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流动,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柔和。
“工作明明越来越顺手,写东西也越来越好,这怎么能算一事无成呢?
“这明明是在……”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在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轻轻落在曾落圆心口。
他感觉胸口那点滞涩被熨开了一些,但那股自嘲的劲头还没完全散去。
“希望吧!”
他扯了扯嘴角,随即苦笑:
“不过小昭喵到底还是没签上……可能还是缺点运气!
“希望明年能转转运!”
“运气……”
听到这两个字钟怜微微一愣,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便忽然绽开,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明媚。
“那……
“我准备的这个小东西,说不定还真没准备错!”
“……准备?”
曾落圆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怜却已经笑着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很快,她又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盒子,递到曾落圆面前。
那是两个色彩鲜红、印着卡通图案的……
盲盒。
第204章 新年快乐
看着钟怜递到面前的两个红色小盒子,曾落圆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盒子的包装很喜庆,大红底色上印着金灿灿的祥云纹路,还特地做成了朱漆木质小房子的样子。
盒子正面印着“故宫文玩”的LOGO,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故宫猫天降鸿运福盒”。
“这是……”
曾落圆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钟怜。
“给我俩买的新年盲盒呀!”
钟怜眼睛弯弯的,把其中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
“噔噔噔噔!跨年惊喜!”
“新年盲盒?”
曾落圆接过那个还带着钟怜掌心温度的小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手感挺扎实,包装也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对呀!这是航航先前跟我说的一个主意!”
钟怜在他旁边坐下,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她说日本那边每次新年不都会去神社参拜抽签求好运嘛,我们就借鉴一下,搞个同样有仪式感的活动。
“他们抽签,我们就抽盲盒,又时尚又有寓意!”
“这、这样吗……”
曾落圆看向手里那个红色小盒子。盒身侧面印着各种款式的示意图:
戴春联的、抱金鱼的、穿虎纹披风的、顶着小元宝的……
每一款旁边都配着“福运绵长”、“学业有成”、“如虎添翼”这类吉祥话,可谓祝福之意满满。
可正因为祝福太满,反倒让曾落圆忍不住较真起来:
“可抽这盲盒,岂不是根本抽不到糟糕的签?
“全是好运选项,这抽签还有什么意思……”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