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婆……
“我觉得肯定不是所谓‘关心不够’这个原因!”
曾向明这回接得快,语气里甚至有点“这还用想”的意思:
“我觉得他主要是……呃……”
不过他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主要是什么?”黎榕双眼一眯,一下盯住他。
“没什么没什么,”
老曾同志见状不对,赶忙起身往厨房走:
“我就是觉得,就希望儿子过年回来能别折腾就别折腾了。
“我、我接着抹东西去了哈!”
看着丈夫溜得飞快的背影,黎榕没再追问。
她靠回沙发里,把刚才儿子那句话又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回来之后,好好跟你们聊聊。”
黎榕轻轻吐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一切回归正轨就好。
等儿子回来,当面说清楚。
要是他真的想通了,不再折腾那些虚头巴脑的……那自然最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茶几边上,明晃晃的一小块。
新的一年了。总该……
有点新气象吧。
第206章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唔……老妈这是折腾啥呐?!
与此同时,上海老闵行,浦江重机厂宿舍。
接完电话,曾落圆把手机往桌旁一扔,整个人顺势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陈年的水渍印子看了好几秒。
元旦一大早,突然说要来上海……
这唱的是哪一出呀?!
他皱起眉,心里那股子疑惑还没散干净。
黎榕女士这位老班主任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
平时电话里念叨归念叨,可突然提出要“实地考察”……这背后要是没点别的由头他是不太信的。
不过圆家伙自是不可能答应。
母上大人那性子他太清楚了,真来了上海,能安安分分只吃顿饭就见鬼了!
八成得去他宿舍“视察内务”,甚至会想着去公司他工位上看看!
他自认在男生里算挺爱干净的,宿舍收拾得也算齐整可架不住母上大人那带点职业病的审视眼光。
上次他给家里拍宿舍的内部照片,书桌上就摆了本摊开的笔记本和两支笔。
可黎女士都能隔着屏幕精准指出“笔帽没套好,容易滚地上”。
……这谁受得了啊?!
“呼……”
曾落圆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搓了把脸。
还好刚才反应快,拿外婆举例给挡回去了。
距离产生美,这话真是一点没错。而且……
老妈要是真来了,那周末岂不是就没法跟钟怜待一块儿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下意识转头,看向书桌。
只见笔记本电脑旁边那只橙红色的“锦鲤猫”公仔正憨憨地抱着胖金鱼,在上午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显得暖融融的。
昨天一起跨年时的场景,也随之在他脑海中浮现。
钟怜说“新的一年也多多指教”时眼神很认真,不像随口客套。当时他只顾着应和,没往深里想。
可现在独处时咂摸起来,那语气神情总让人觉得,学委大人好像不只是希望“明年继续当饭搭子和读者”那么简单……
她是不是有点希望,两个人能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就像藤蔓般悄没声地往他心墙上爬,令小圆子控制不住一点。
而且,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
钟怜昨天说新年抽盲盒是罗航航给的主意,还说以前在学校跨年都是和室友一起过的……
可罗航航今年难道没约她吗?
结果钟怜昨天提都没提罗航航,直接就约了自己。那是不是说……
罗航航可能约了,但钟怜没答应,反而选了自己?!
这个推测让曾落圆呼吸微微一滞,心跳都有点点不规律起来。
他今早本来是打算趁着元旦假期,在宿舍狠狠码上一天字的。
虽然在开书前有一定的准备和两万字存稿,但开书后必须面临日更压力的小圆子还是感受到了更新上的强度,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现在,脑子里那些关于情节的构思好像被一阵风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钟怜的身影与话音,还有这些让他坐立不安的猜测。
她……她该不会……
真对我有点意思吧?!!!
当这个太过吓人的念头终于在心尖完整出现时,曾落圆几乎是立刻就想把它按回去。
没办法!
“温柔体贴的青梅女学委爱上变成废柴的我”这种事情实在太过人生错觉,让圆家伙实在不敢往这方面想。
万一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脑补过头,纯粹是单身久了产生的幻觉,回头还被钟怜察觉了……
结果完全不敢想啊!!!
光是想到钟怜可能用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他,曾落圆就觉得比连续被编辑拒稿十次还难受。
不行,绝对不行!
他宁可工作上再出点岔子、或者被老妈念叨到耳朵起茧,也绝不能给钟怜留下那种糟糕的印象。
可是……可是……
曾落圆心里头那股躁动压下去又浮起来。
就像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盖都盖不住。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只锦鲤猫,伸出手指,碰了碰猫咪怀里那条傻乎乎的金鱼尾巴。
塑料的触感微凉,却奇异地让他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这……难道就是……
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曾落圆有点懵。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正儿八经地喜欢过谁。
学生时代,他谨遵黎榕女士教诲,心思基本都在学习上。
虽然当年也有女生给他写过信,几乎算是半表白,但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种事肯定得等以后再说吧”。
可对钟怜不一样。
现在只要一想到她,心脏就好像不归自己管了,跳得乱七八糟。一有时间就想跟她待在一块儿。
甚至刚才在电话里跟老妈说“过年回去好好聊聊”,其实是打算跟父母摊牌,想长待在上海了。
为什么想长待?
除了工作确实有了点起色外,自然也有着他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小九九……
而把这些蛛丝马迹连起来看,结论好像已经呼之欲出,清晰得让他没法再装傻。
自己……
好像真的喜欢上钟怜了。
这个认知让他握着锦鲤猫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出了一层薄汗有点发慌,有点无措。
但奇怪的是,深处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否认的甜。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七上八下又酸又胀的滋味啊!
小圆子垂着眼帘,轻轻叹了口气,面颊也微微发烫。
可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砸了下来:
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去、去表白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风险太高,高到他一点不敢赌!
现在这样至少还能每天见到钟怜,跟她吃饭聊天,一起琢磨小昭喵的故事。
曾落圆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发了会儿呆。
2024年1月1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新的一年,好像已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完全长开,再也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重新理了理脑子里像乱麻般的心绪。
不能急,也急不来。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围棋:直播女皇向AI发起华丽叛逆》的总稿。
小昭喵的故事才刚起了个头,她的围棋之路,她的梦想,她的“遗憾”与“新生”,都等着他去写。
而他自己呢?
他想起那个寒酸的作家助手后台页面,又想起昨天钟怜递给他锦鲤猫时,眼里亮晶晶的期待。
“锦鲤相伴,好运连连。”这是来自学委大人最美好的祝福。
但真正的好运,自然不能只靠一只塑料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