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拿捏
嘶
怎么感觉漂哥又生气了呀？
明明自己是恭维他的啊？！
2024年1月29号中午，浦江重机厂经营大楼。
看着QQ对话框里“人在东北漂”最后那怎么看都像恼羞成怒的宣言，曾落圆握着手机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小纳闷冒了个头。
不过这点纳闷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反正漂哥对自己时不时就会不满意。
哪怕他只是个萌新，这半年下来都已经麻了！
重点是：自己能上架了！
就在今天上午，他按照上周五漂哥的建议，麻溜地去问了编辑贝肯大大上架的事。
沟通很顺利，贝肯大大回复得也快，几句话就敲定了二月一号这个日子。
虽然过程简单，但曾落圆盯着屏幕上那句“那得等31号再看一下追读和字数哈”时，心跳还是快了好几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悄悄松了下来。
能上架，就意味着他这磕磕绊绊写了两个月的小昭喵总算是在起点这座独木桥上，颤颤巍巍地迈过了第一个像样的门槛。
二十万字上架，漂哥说了，这说明成绩“不算太糟”，起码及格了！
及格……嘿！
曾落圆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这感觉有点奇妙，像是跑了场没指望拿名次、只求别晕在半道的长跑，结果扭头一看，自己居然不是最后一个，甚至还超过了那么几个人！
更让他心里头发涨的是贝肯大大随口提的那个数字：400。
四百个真追。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这么多陌生人，在每天等着看他写的故事。
哪怕其中可能有一部分是看在“女主文”标签或者“围棋”题材的份上才点进来的，哪怕这数字在网文海洋里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对曾落圆来说，这就仿佛是在黑屋子里摸索许久、结果突然有人擦亮一根火柴。
虽然光微弱，却真切地照亮了“此路可通”几个字。
之前书评区那些此起彼伏的吐槽、上周五没收到第三轮试水推站短时那点说不出的落寞……在这四百个真追面前，好像忽然就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看啊。
这个认知带来的兴奋，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烫。
而且，上架可不光是精神鼓励，它还意味着……钱。
曾落圆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心里头那小算盘忍不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起点的新书扶持政策他自是清楚，签约作品上架后只要每天稳定更新四千字，头三个月保底能拿每月一千五百块的全勤。
而且这份福利并没有任何成绩要求！
如果首订成绩能有两三百，那加上全勤，第一个月到手说不定能摸到三千的门槛。连写三个月，就是差不多一万。
一万块。
对现在月薪三千出头的他来说，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等过年回家，老妈要是再念叨“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至少能有点底气回一句：
“妈，我写书也能挣到钱了。”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曾落圆就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握了握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不过这兴奋劲儿还没持续多久，另一个念头就自然而然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轻轻扎了一下那点雀跃。
有钱了，是不是该把欠钟怜的人情早点还上？
这念头来得又快又自然。
自从上周钟怜直接在电话里问他“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一种有点微妙的平静。
近来小圆子有意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写书里啊，当然，客观上他也确实不得不这么做。
即便他已经把手头能挤出来的时间全用上了，剧情的推进依然显得磕磕绊绊，时常需要绞尽脑汁去圆逻辑、补细节，根本不敢有丝毫松懈。
或许是上次面对钟怜的疑问，他拿“写书太忙”当借口起了点作用。
对于他近来明显减少的联络和见面，钟怜没再多问什么，一切似乎都顺着他的节奏来。
需要交流的时候，她会算准他晚饭前后那点空隙，在微信上发来几句关于剧情或人物的想法，语气轻快自然；
偶尔分享点看到的趣事或者美食推荐，也绝不多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论曾落圆回复是热情还是简短，她那边似乎总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那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曾落圆皱了皱眉，脑子里莫名冒出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特别懂事体贴的贤内助。
明知道自家男人在事业攻坚期，就默默把家里一切打理好，不吵不闹。
只在必要的时候递杯水，问声累不累，然后继续安静地待在一边。
他甚至能想象出钟怜做这些事时的样子：大概就是微微歪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嘴角带着些让人看了心里发软的温软笑意。
就像那次在宿舍门口，她从付宇奇手里接过醉醺醺的自己时一样，妥帖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越是这么完美，曾落圆心里头那点刺痛感就越清晰。那个方方正正的小药盒就会随之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啧！
有些聪明的女孩子……可真是懂怎么拿捏男人呐！
要不是那天的意外发现，他估计都等不到原计划的情人节就已经不顾一切地A上去了……
……不过还好！
圆家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念头用力往下摁了摁。
就按现在想好的来，保持距离，慢慢把欠的人情还清！
等两不相欠了，再找个“需要更多时间专心码字”的借口，顺理成章地结束这“搭伙”关系，两人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至于心里头那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的滋味……
曾落圆扯了扯嘴角，只当是戒烟戒酒初期必经的戒断反应，忍忍就过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感觉心里那点因为上架而升起的兴奋感也慢慢沉淀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清醒的决心。
别得意忘形，圆家伙！
四百真追……首订能有小三百就谢天谢地，距离“成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眼下的成绩，充其量只是证明你没扑街扑到地心，勉强能在起点这座森林里以一棵歪脖子树的姿态，暂时活下来而已！
漂哥指出的毒点刚勉强糊弄过去，后续剧情怎么展开才能不崩，怎么稳住这四百个追读的读者，怎么应对上架后可能更犀利的批评……全都是问题！
然后，工作也还要继续加油！
摸鱼别摸太凶了！
他搓了把脸，正准备把手机放到一边，集中精神处理下午的工作
叮铃铃铃！
桌面上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却毫无预兆地炸响起来。
刚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小圆子被吓得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听筒。
“您好！浦重售后服务部销售室，请问……”
“小曾啊，我，韩金欢。
“现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售后服务部部长韩金华的声音，听着挺和蔼。
但就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和蔼，让曾落圆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韩部长！不忙不忙，您说。”
“嗯，那方便的话，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第244章 预防针
“……诶？！
“你说转正的事儿，可能短时间内没着落了？”
同日傍晚六点三刻，幸福新村的小餐桌旁。
曾落圆把最后一道清炒莴笋丝端上桌，刚在钟怜对面坐下，就听见对方带着明显意外的声音。
听完曾落圆方才如闲聊般聊起的事情，刚拿起筷子的钟怜动作顿在半空，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杏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没听错吧”。
“嗯，差不多是这意思。”
曾落圆往嘴里扒了口饭，咽下去后才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中午韩部长找我聊了会儿，说我这半年干得还挺不错的！
“他也挺想让我转正留下的，先前就跟付师兄、姚师兄一起跟和人资那聊了好几回。
“但集团那边卡合同工名额卡得死，现在所有非校招的合同工都得单独打报告到集团审批。
“韩部长的意思是，我这情况单独打报告太扎眼，容易被打回来。”
圆家伙夹了块番茄炒蛋，话说得依旧不紧不慢。
“所以他们琢磨着，等到今年年中报校招计划的时候，顺带把我的情况附一份材料报上去，这样机会整体大一些。
“不过韩部长也跟我交底了，说这事儿集团批不批他没把握，让我心里有个数。”
这些话他中午在部长办公室就听过一遍，现在复述起来几乎一字不差。
本来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没必要特意跟钟怜提尤其眼下正是想和对方保持距离的时候。
可一想到上回只不过晚说了收到站短的事儿，学委大人就一个电话追过来问……
得了，还是主动交代吧！
再说了，提这事儿对他后面的打算也有好处……
钟怜安安静静地听完，细眉微微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高领毛衣，柔软的羊绒料子衬得她肤色格外白，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脖颈。
此刻那副微微蹙眉思索的样子，看起来有种干净又专注的好看。
“……这、这样吗？
“那这也太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