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漂哥，也许……确实像你说的那样。
“可能没几个人在乎卷名起得好不好，卷注语贴不贴切。”
过了好几秒，曾落圆才重新开口：
“但是小昭喵……啊，我是说这本书，对我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爹妈的看着自己孩子，哪怕知道她长得普通能力也平平，可心里头总还是忍不住想多做点什么。
“想给她穿件好看点的衣服，想把她打扮得精神点，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时候，能觉得……这小孩瞧着还挺干净、挺用心的。
“哪怕这些心思，在别人眼里根本一钱不值，甚至有点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似乎本来批评到兴头上的漂哥被这话一下噎住。
听筒里只有电流细微的嗡嗡声，和隐约传来的无奈吐气。
“……啧！我差点都忘了你这铁头娃还有这么个当爹的执念。”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有点闷：
“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反正掉的也不是我的追读，到时扑街的也不是我！”
听到这，曾落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稍稍松了些看来漂哥今天这通“突击检查”，训话环节差不多该结束了。
“谢谢漂哥理解！后面我会多注意数据的……”
曾落圆刚想顺着话头说两句软话，把这事儿揭过去。可漂哥的声音猛地又响了起来，语气陡然一转：
“等等！
“小圆子，你先别打岔。给我句老实话
“这个非要分卷的馊主意，是不是又是你身边那个小钟给你出的？”
第279章 老圆他在外头被坏女人盯上了！
曾落圆闻言一呆，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钟怜？
漂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他脑子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电话那头漂哥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显然在等他的回答。
小圆子喉结动了动，心里那点想遮掩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不行，不能骗漂哥。
这半年来漂哥帮了他多少忙他心里有数，手把手教他改开篇，一遍遍给他捋大纲，就算骂得再凶也是真心为他好。
现在为了这点小事跟漂哥耍心眼，那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是她先提的。”
曾落圆声音低了点，但没躲：
“我觉得她说得挺在理，就……就用了。”
这话说完，听筒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漂哥的声音猛地拉高，那股“我就知道”的火气瞬间冲了过来：
“小圆子！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听女读者的建议？！
“你怎么回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吧？！
“她一提你就采纳，她让你分卷你就分卷……怎么？
“你这是爱上她了？！”
“啊？没、没有！绝对没有！”
曾落圆被这话砸得头皮一麻，想都没想就慌慌张张地矢口否认：
“漂哥你别瞎说！我跟她怎么可能！
“人家长得漂亮工作又好，收入是我五倍还多……我、我哪有那资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要赶紧把某个荒唐的念头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
可电话那头漂哥的声音却像是突然被什么卡住了，顿了一下。
等到再开口时，语气有点怪：
“……等等！你刚说什么？！
“漂亮？工作好？收入是你五倍？！”
“啊？是、是啊……”
曾落圆被他问得有点莫名，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她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吗？”
“对啊。”
“你不是说你是一面干派遣岗一面写文吗？一个月到手三千多？”
“……嗯。”
“所以你是说……
“你身边有个长得漂亮、收入是你五倍、还是你青梅竹马的女读者，天天追着看你这本首订不到三百的扑街书，还给你出谋画策？”
漂哥这番话问得一句接一句，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曾落圆被问得有点懵，脑子跟着漂哥的话转了一圈，发现……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差、差不多……吧？”
他迟疑着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虚。
“我靠！！！”
电话那头猛地爆出一声粗口，震得曾落圆耳朵嗡嗡响。
“小圆子你特么是拿哪本十八流恋爱轻小说的剧情搁这儿消遣洒家呢？！”
漂哥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吼：
“这剧本不对吧？！啊？！
“优秀漂亮高收入的青梅是自己扑街小说的头号读者，还天天陪聊陪出主意这特么不是桃文标配开局吗？！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开了本新书，把自己写成主角了？！”
“……诶？
“没有！真没有啊漂哥！”
曾落圆被他吼得手忙脚乱，赶紧解释：
“你想多了！她、她就是闲着没事，捉弄捉弄我罢了！
“跟我玩玩而已，不是真有什么想法！”
他说这话时语速飞快，像是要说服电话那头的人，也像要说服自己。
可这话刚说完，听筒里就传来漂哥一声怪叫！
那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和荒谬，更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酸溜溜：
“玩玩而已？！
“我特么连被富婆盯上玩玩的资格都没有啊喂！！！”
“……诶？”
曾落圆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阳台上。
漂哥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没完全消化过来。
可还不等他琢磨明白，电话那头的漂哥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清了清嗓子，语气重新板正起来：
“咳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小圆子你可别被这些糖衣炮弹给忽悠了！现在这些女的一个个精着呢！
“你想想，我漂哥一年小五十万的收入，去相亲都被人嫌这嫌那，你小圆子何德何能啊？
“她对你这么好图什么？图你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图你这本首订不到三百的书？
“醒醒吧！这摆明了就是把你当个消遣的‘电子宠物’在养！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随手就扔！
“你可别傻乎乎地真陷进去了！”
漂哥这番话噼里啪啦砸过来，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曾落圆心口上。
其实这些道理，最近这一个多月他翻来覆去想过不知道多少遍。
那个躺在羽绒服口袋里的冰凉药盒，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底最深处，时不时就冒出来刺他一下，提醒他别昏了头。
可知道归知道，当漂哥用这么不留情面的方式说出来时，曾落圆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把，有点闷，更有点疼。
他忍不住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钟怜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小圆子你写得真好”，想起她耐心地帮他捋那些卡住的剧情，想起她在电话里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叫“漂哥”……
还有那天去迪士尼时，听到他回答时脸颊那层薄薄的红晕。
如果这些都是演出来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点！
可是……漂哥说得没错。
他一个要啥没啥的扑街写手，凭什么啊？！
“……我知道的。”
过了好几秒，曾落圆才低声应了一句。
声音有点干，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电话那头的漂哥像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点不对劲，原本气势汹汹的训话顿了顿。
再开口时，语气莫名缓和了些，甚至带了点罕见的犹豫：
“你……你知道就好。
“我也不是非要泼你冷水，但这种事确实太事出反常……
“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到这漂哥顿了顿，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生硬地把话题扯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