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知道,自己又不是他的crush,开局就不是天胡,有点波折太正常了。
就像他写小说,不也是一个字一个字,一章一章,慢慢磨出来的吗?
那她也可以。
一点一点,一天一天……
慢慢靠近就好。
第283章 值得
“爸,那我走了!”
翌日,2月12日,正月初三。
上午十点半,曾落圆穿好鞋,在玄关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嗯,晚上早点回来。”
曾向明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局赏析视频,头也没抬就应了一声。
听着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接着是儿子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慢悠悠地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长长舒了口气。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昨天晚上儿子突然说想今天出去看场电影,他当时就愣了一下这小子过年回家这几天,除了昨天被迫跟着去姨妈家拜年,其余时间基本都窝在自己房间里敲键盘,怎么突然想出去走动了?
但转念一想,曾向明立马就明白了。
还不是昨天晴方那丫头扯着嗓子那一通吼,把家里领导那颗本就悬着的心又给吊高了三尺。
虽然最后被他们几个大人连哄带劝地按下了,可曾向明看得分明。
自家老婆看儿子的眼神愈发不对,饭桌上问话都带着钩子。所以……
儿子这是出去躲躲清静,避避风头呢。
理解,太能理解了。
所以对这个小小的请求,老曾同志当时想都没想,大手一挥就准了,压根没打算去请示家中领导反正问了也是白问,多半不答应,还不如先斩后奏。
直到今天早上刚起床时,他才装做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果然话一出口,正穿棉袄的黎榕就抬头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又自作主张”。
可大概是因为昨天在妹妹家已经发作过一轮,她最终也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眼下儿子出了门,曾向明心里那点因为先斩后奏而泛起的小小忐忑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去书房下盘棋,主卧里黎榕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走了?”
“啊,走了。”曾向明应道,起身往卧室走去。
黎榕正靠在床头叠衣服,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你倒答应得爽快。”
“啧,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曾向明在门框边站定,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落圆都二十三了,自个儿能挣钱,看个电影还要爹妈批准,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再说了,孩子在家憋了几天,出去透透气也好。总比闷在屋里强。”
黎榕把叠好的一件毛衣放到旁边,这才抬起眼瞥了他一下。
“所以我一大早不就‘嗯’了一声?
“也没说别的啊!”
她语气平平,可那眼神里分明还残留着点早上被他先斩后奏时的不爽。
呃……飞了个白眼还不够吗?
老曾同志心里嘀咕,但面上一点不显,只当这茬算是过了。
他“哦”了一声,转身就想去书房开一局。
可脚还没迈出去,黎榕的声音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
“昨天那事儿……你怎么看?”
曾向明转回身,有点没反应过来:
“昨天?什么事儿?”
“还能什么事儿?”
黎榕停了手里的动作,眉头微微拧起:
“晴方嚷的那一嗓子呗!”
“哎,我当什么呢。”
曾向明摆摆手,继续给儿子说话:
“落圆不都解释了吗?跟他那个写网文的前辈打电话,俩人开玩笑扯远了。
“小孩子家听风就是雨,你也当真?”
“开玩笑?”
黎榕把手里还没叠完的裤子往床上一放,声音高了些:
“要真是开玩笑,他昨天慌成那样干什么?
“我让他把手机给我看看,他死咬着说是隐私不肯给这像心里没鬼的样子?”
曾向明被她这较真的劲儿弄得有点无奈。
“老婆,孩子都多大了,有点隐私意识不很正常?”
“那能一样吗?我是他妈!他从小到大什么样我能不清楚?
“昨天他解释的时候,眼神飘忽,话也磕巴,那模样肯定有事瞒着!”
黎榕越说语气越肯定,仿佛已经抓住了什么确凿的证据。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他生日那天我给他打视频的事?”
“啊?生日?”
曾向明一愣,努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就是他生日晚上我打过去的,他是在一个卫生间里接的!
“虽然他说是在外面的酒店陪客户应酬,但那背景怎么看怎么就是个普通家里的洗手间!”
她越说语速越快,像是终于找到了佐证:
“当时我就觉得怪,但没往深里想。现在一联系……搞不好那天就是有女的在给他过生日!就在那女的家里!
“不然他干嘛躲厕所接电话?还骗我说在酒店?”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点“我早就料到”的埋怨:
“我先前是不是提醒过你,得早点把儿子拉回正道上,别让他再折腾那什么网文了?结果你还帮他说话!
“现在好了吧?外头那些心思不定的女的搞不好真把你儿子给盯上了!
“到时候真领回来个嗦啦西的儿媳妇,我看你怎么办!”
曾向明被她这番推理加预言说得一时语塞。
他知道妻子向来细心,观察力也强,可这……
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不至于吧?
“落圆现在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国企的派遣工,要钱钱没有,要权权不沾,谁眼睛瞎了盯上他啊?”
这话本是顺着妻子的逻辑,想说明儿子“没啥可图”的,好让她宽心。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黎榕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曾!向!明!”
黎女士难得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下属:
“你这话什么意思?”
“啊?”曾向明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
“你当年刚工作那会儿,是不是也一要钱没钱、二要权没权的穷小子?”
黎榕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那我当年嫁给你,是不是也眼睛瞎了?”
“……”
曾向明彻底被噎住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黎榕却没打算放过他:
“……而且你怎么回事?对自己儿子都这么看低?你还是不是他亲爹?
“落圆他现在工作事业这块,是不太顺,可那只是暂时的!
“这孩子本质多好你不知道?性子温和,做事踏实,心地也善。长得更是一表人才,随我!
“以前住我们这栋三楼那小姑娘绝对对落圆有好感!不然能隔三差五跑过来问他数学题?
“他俩又不是一个班的!”
曾向明站在门口,听着妻子这一连串的质问举例只觉得太阳穴有点隐隐作胀。
不是……
平时不都是你在天天批评儿子“没出息”、“不走正道”吗?
怎么我顺着你的话说两句,反过来倒成我的不是了?!
饶是跟家中领导风雨同舟过了小三十年,自认对妻子的脾气摸得八九不离十。
此刻的曾向明心里还是由衷地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
“……行行行!
“我说错话了,我的错……老婆你培养了多好个儿子我还不知道嘛!”
老曾先认了个栽,然后才问: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抢落圆手机吧?”
见黎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老曾同志赶紧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