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那样,这年可就别想过安生了。
“刚刚才把落圆写网文的事儿放在一边优先过年,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又闹起来不值当!”
黎榕没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床单的边角,显然也在权衡。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放心,这事儿我有数!
“我回头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吧。”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丈夫解释:
“也可能是我平时对他要求太高了,弄得他有点不自信,什么事都不敢跟我们说。
“你说儿子他配不上钟怜都算了,但也值得一个足够优秀的女孩子对他好!”
…
…
“……诶诶诶,小圆子你可别那么主动哦!”
“今天中午是我喊你出来吃炒粉的,你可不能买单!”
半小时后,萍城市步行街,“三头一掌”小吃店。
眼瞅着曾落圆拿起手机就要扫桌角那个有点油腻的二维码,坐在对面的钟怜果断伸手制止他。
那双杏眼一眨一眨的,带着点不容分说的俏皮。
第284章 怎么突然多出来个表舅呀?!
曾落圆手指顿在半空,有点愣。
正如钟怜刚才说的,虽然今天约的是下午看电影,但碰头时间却定在了午饭前。
理由嘛,简单直接学委大人过年回家,想吃顿地道的萍城炒粉了。
炒粉这东西,在萍城就跟空气似的,四处有售,人人爱吃。
可正因为太家常,反倒不上年节的正经席面。
过年这几天,大鱼大肉管够,偏偏就缺这一口镬气十足的炒粉。
在外头待久了回来要是不嗦上一碗,这年好像都过得不够完整。
曾落圆对此深表理解,所以钟怜一提,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家“三头一掌”在本地挺有名,主打各种本地小吃和小炒,味道正,生意火爆。
老板脾气也跟着生意一起涨,规矩硬得很:先点单付款,后厨才动弹。不兴吃完了再结账那套。
只是没想到他刚坐下准备点单,就在“谁付钱”这事儿上被学委大人给截了胡。
“就吃个炒粉而已,无所谓谁来吧?”
曾落圆放下手机,语气有点无奈。
“至于!”
钟怜回答得飞快,手指已经麻利地把码给扫了:
“我知道这点钱对曾大作家来说不算什么。可今天是我约你出来的,哪儿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再说了,下午的电影票钱你已经出了,我总不好全让你一个人负担呀!”
话音还没落,她那边嘀一声扫码成功,顺手就把桌上那张边角有点卷的塑封菜单推到了曾落圆面前。
“看看想吃点什么?别跟我客气哦!”
曾落圆接过菜单,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膜,心里头却又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
又是这样。
学委大人好像有种天生的本事,能在各种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恰好地照顾到你的感受。
不会让你觉得被过度关照而尴尬,又明明白白地让你感觉到她的体贴。
这种体贴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客气,它更像是一种习惯,自然而然地融在一举一动里,让你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觉得很舒服。
理智上,曾落圆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可能是伪装,可情感上他就是抵挡不住。
这种被细致妥帖地照顾着的感觉仿佛冬天里一杯捧在手心的热茶,暖意从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里,让人贪恋,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昨天他几乎是有点急不可耐地约学委大人今天见面,除了想暂时逃离老妈的低气压,潜意识里又何尝不是想早点重新浸泡在这种让人安心的温度里呢?
“……嗯?小圆子?”
见曾落圆捏着菜单,眼睛却有点发直,钟怜轻声提醒了声。
“啊?哦!”
曾落圆猛地回神,耳根有点热,赶紧把目光聚焦在密密麻麻的菜名上,胡乱扫了两眼:
“我、我就要一份擦菜炒粉,再来碗绿豆稀就行。”
“就吃这么点?”钟怜歪了歪头。
“够、够了!
“中午吃太多下午会犯困的!”
小圆子随口找了个理由,实则不太好意思花对方太多。
钟怜眨了眨眼,但没像有些人那样非要劝他“再多点几个”,反而很自然地点点头:
“行,那我点几个炒菜吧,点了咱俩一起吃。”
说完也不等曾落圆再发表意见,她就在手机上细细看了起来。
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一点不成调的小曲儿,神情专注得像在挑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仅体贴,而且聪明。
曾落圆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头又冒出这个评价。
她知道分寸,懂得尊重别人的选择,不会用“为你好”的名义强行施加关怀。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人更觉得自在。
想到这,他的目光忍不住在钟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今天她没穿在上海时那些剪裁利落、质感很好的大衣,也没化那种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淡妆。只是简简单单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衬得她肤色很白。
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嘴唇透着很自然的、健康的淡粉色,可能是涂了点润唇膏。少了在上海时那种都市丽人的干练,多了几分熟悉的温柔松弛。
就和从小到大,一模一样
平心而论,单论五官的精致夺目,钟怜可能确实不如自家那从小到大一直被公认漂亮的表妹晴方那种带着点侵略性的美,是第一眼就能抓住人眼球的。
可钟怜的好看,是一种更温润的气质。
是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弧度,是说话时轻声细语的调子,是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氛围。
是相处越久就越觉得舒服,越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
这么一比,曾落圆觉得自家那个虽然漂亮但整天上蹿下跳别提多刺挠的小恶魔表妹,又哪比得上钟怜!
但就是这么好的学委大人……在大学却没什么人追?
于是还是那句老话:华师大的男生你们是都瞎吗?!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但下一秒他就猛地刹住了车。
不对,不是没人追……
肯定只是她没让自己知道罢了!
像她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就算她作风上可能稍微放得开一点……那也绝对不乏追求者。
想到这小圆子不禁眯了眯眼睛,略略有点出神。
目光落在钟怜握着菜单的指尖上,那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好啦!点好了!坐等开饭!”
可就在这时,钟怜放下手机,似乎已经点好菜了。
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圆家伙似乎刚才在想些什么,很自然地问:
“小圆子,你刚刚发什么呆呢?在想后天要和你表舅聚会的事吗?”
“啊?!”
“表舅”两个字钻进耳朵,圆家伙心里猛地一紧,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脸上控制不住地有点发热:
“没、没有!
“我就是……想小昭喵后面剧情的一些细节,有点走神了。”
“这样啊。”
钟怜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水壶,给自己和他面前的杯子都续了点水:
“不过我记得……你在萍城这边走得近的亲戚好像就只有你小姨一家吧?
“怎么突然多出来个表舅呀?!”
第285章 那当然不会呀!
“呃……”
说实话,对于学委大人的这看似随意的一问,曾落圆心里确实打了个突。
毕竟昨天那个“表舅拜年”的借口,确实是他情急之下随手抓来挡箭的。
可好就好在,他从小就是个实诚孩子,就算临时扯谎,也得找个有根有据的现实模板,这样心里才塌实。
“我、我是有表舅的,还不止一个。”
小圆子定了定神,语气尽量放得平常:
“这回要聚的是我外婆最小的侄子,叫马名宁,在萍城学院当老师。
“他以前确实跟我妈娘家那边走动得多,不过表兄弟嘛,关系本来就淡,所以我爸和我见得少。
“这次过年他想着好久没来家里坐了,怕以后生分,就说初五过来拜个年。”
他这番话讲得有名有姓,来龙去脉也清楚,底气听着就足了不少。
毕竟除了“小表舅初五会来”这句是现编的,前面关于亲戚关系的信息可半点不假。
钟怜听他说得有板有眼,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
而曾落圆则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