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大人学坏了! 第263节

  “那你突然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是为什么?总得有个由头吧?”

  这下轮到曾落圆卡壳了,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脱口而出的,他自己都说不清。

  可能就是心里憋久了,那点不甘和期待混杂在一起,被老妈那句熟悉的“妄自菲薄”一勾就冒了出来。

  现在被老妈这么直白地追问,他脸皮开始发烫,眼神也开始飘忽。

  “就、就您刚才不是说……说我其实也挺好,让我要自信,别妄自菲薄嘛……

  “我就随口一问!想看看您到底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就、就随口哄哄我……”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黎榕听完沉默了几秒,书房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电视声。

  “我、我当然是真觉得你好!”

  她终于开口,语气很肯定。

  但随即话锋一转,又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

  “可、可觉得你好,也没让你眼睛一下望到天上去吧?

  “那能是一回事吗?!”

  “知道了知道了!”

  曾落圆脸上臊得慌,耳朵根都红了,只觉得这话题再进行下去自己非得当场自燃不可。

  他蹭地站起来,做出要收拾东西的架势,嘴里含糊地应付:

  “我就脑抽了随口一问,您、您就当我没说过!

  “我收东西了,明天还赶车呢!

  “妈您也早点休息,忙您的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搡地把黎榕往书房门口带,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他无地自容的对话。

  黎榕被他推着往外走,嘴里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儿子那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样子,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只是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赶忙拿住话头:

  “等等,落圆。”

  “又怎么了妈?”曾落圆手还搭在门框上,一脸“求放过”。

  黎榕看着儿子,语气放缓了些,甚至带上点斟酌:

  “妈刚才那话……说得可能有点绝对了。”

  曾落圆一愣。

  “我、我是说!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黎榕继续道,话说得比刚才慎重多了:

  “你跟钟怜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同学,相互知根知底的。

  “你人长得端正,性子也好,两家又熟……真要论起来,这基础比外人强多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要说什么推心置腹的话:

  “你要真对人家姑娘有想法……妈可以帮你。

  “我跟你萧阿姨关系还行,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口风,也不是不行。”

  曾落圆听到这儿,心脏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可下一秒,黎榕话锋就转了:

  “……但是啊儿子,这机会归机会,你自己也得争气,对不对?

  “人家姑娘现在条件摆在那儿,你自己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说要你立马功成名就,起码……得有个稳定的、像样点的发展方向吧?

  “不然我就是想帮你开口,这话也递不出去,递出去了也站不住脚呀!”

  她说得语重心长,眼神里带着鼓励,也带着期盼。

  只是曾落圆听着,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火星噗一下就熄了,连烟都没剩。

  他在国企混了半年,大小饭局也蹭了二三十场。

  虽然察言观色这块只是初窥门径,但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老妈这话听着是在鼓励,甚至许诺可以“帮忙”,可核心意思就一个:

  你现在还差得远,配不上。

  得先“上进”,先“拿出成绩”,先“有个像样的发展方向”。

  至于什么是“像样的发展方向”……

  那还用说吗?!

  考研,考公,进个正经单位……

  把他那“不务正业”的网文,彻底丢开!

  这哪里是鼓励,分明是拐着弯地敲打!

  是怕又一次直接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太伤他自尊,所以换了张“画饼”的皮,督促他赶紧“回归正道”。

  不愧是三十来年的老班主任啊!

  曾落圆心里那点因为母亲改口而升起的些微波澜瞬间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凉飕飕的清醒。

  “妈,我真对钟怜没那意思,您别瞎琢磨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有点僵:

  “您放心,我以后会努力的。但我这随口一提的事儿您就别当真了!”

  说完他手上加了点力,想继续把母亲“请”出去。

  “哎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黎榕扒着门框没动,又补了一句:

  “还有啊!我可是听说金融圈的女生都玩得开!

  “钟怜那孩子人是乖,可在那大染缸里待久了,耳濡目染的,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你要真有想法也得趁早,知道吗?”

第294章 年后开工

  她这话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意味,眼神却瞟着儿子。

  分明是想再添一把火,进一步激励他上进,别耽误了“好时机”。

  可这话听在曾落圆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他心底最敏感的那个地方。

  “都说了我对钟怜没这意思啊!!!”

  他声音猛地拉高打断了母亲的话,几乎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力道,将黎榕轻轻推出了书房。

  “砰。”

  房门在黎榕面前轻轻关上,阻隔了视线,也把那些未尽的叮嘱和试探关在了外面。

  曾落圆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刚才强撑起来的那点力气瞬间泄了。

  顶灯把他的影子投得小小的,显得有点孤单。

  他慢慢坐回到椅子上,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母亲最后那句“玩得开”。

  这三个字如同钩子一般,把他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纠结与刺痛全给勾了出来,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钟怜那些他不了解的“过去”,那个刺眼的药盒,还有她亲口承认的“有过喜欢的人”……

  这些碎片被母亲这句无心却又无比“应景”的话串连起来,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啊!

  都玩得开……吗?

  他把自己埋进椅子里,半晌才从臂弯中,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

  …

  ……真不知道爸妈外婆都怎么想的!

  我好歹也是新时代的白领女性,思想开放点不很正常嘛!

  还说我封建!!!

  ……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后。

  2024年2月18日,春节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中午十一点半。

  罗航航踩着细高跟,步子迈得飞快,一路穿过国金中心一楼那能把人眼睛闪花的区域。

  两边橱窗里那些她认得的、不认得的logo,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泛着冷冰冰又诱人的光。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玻璃后面那条镶了不知道多少碎钻的项链,标牌上那一长串零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随即又在心里嗤了一声也就看看。

  说真的,罗大小姐今年这个年,过得实在不算痛快。

  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玩的也玩了。

  初二那天虽然跟爸妈话不投机,可后来老爸不也凑过来哄了她两句?

  虽然表面上看,家里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往常那种“母慈子孝、阖家欢乐”的和谐气氛。

  但她心里头,到底是被那句直击灵魂的“封建”给扎了根小刺。

  说不上多疼,可就是别扭,就是不服气。

  女孩子为自己打算考虑得长远点,有什么错?

  非得像她妈说的那样啥都不图,只图“对你好”才算不“封建”?!

  亏老妈还夸钟怜“是个幸运的孩子”……幸运什么呀!

  罗航航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曾落圆来上海也大半年了吧?她就没见钟怜炫耀过男朋友给买了什么像样的东西。

  最多也就是吃上了几顿那小子烧的家乡菜,寒酸死了!

  哼,等着瞧。

  今天中午这顿饭,她非得从钟怜那儿挖出点“一手素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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