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家伙暗自为自己的贪心辩解了两句。
而就在他明天即将返回上海之际,不想母上大人突然杀进书房,表示要跟自己聊聊。
曾落圆当即心底就格登一下: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老妈临行前肯定得再来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诫。
中心思想八成还是“写网文没前途,赶紧考研考公是正经”。
可谁知道,老妈劈头盖脸说了二十分钟,重点完全跑偏!
不再是怒斥他“不务正业”、“浪费光阴”,反而苦口婆心地叮嘱他“要自信”、“要自爱”,千万别被外头那些“精神小妹”、“纹身女”的嘘寒问暖给迷得一头栽进去。
当然,最后话里话外还是没忘捎带上那句“你要是肯回归正道,考研考公,自然有好姑娘喜欢你”。
可这感觉就像泡菜在某宇宙国是国宴,在中国却只能算开胃菜一样主次完全变了呀!
老妈这……
这是还惦记着晴方那丫头年初二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呢?
曾落圆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该不会是自己和钟怜那点不清不楚……啊呸!谁不清不楚!
是那点“清清白白的往来”,被老妈察觉出什么了吧?
他背上有点冒汗,赶紧摆出那副练习过多次的委屈表情解释道:
“……妈,我那天不都跟您解释清楚了嘛!
“就是跟我那个网文前辈打电话,聊着聊着开玩笑开过头了。真的没别的!
“当时我QQ语音记录您不也看了?后来微信聊天记录也给您查了呀!”
他说得挺理直气壮,可黎榕看着他嘴唇一抿,眼神里飘过一丝怀疑:
“谁知道你是不是先删干净了才给我看的……”
曾落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差点没挂住。
老妈猜对了他还真是删了才交出去的!
就是跟一月初时学委大人应付爹妈突击检查时如法炮制的那样!
只是当时他删和钟怜那些日常闲聊记录的时候,他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心里头某个地方一抽一抽地疼,像要丢掉什么特别宝贝的东西。
那些“今天吃了啥”、“路上看见只猫”、“这首歌挺好听”的琐碎对话,还有钟怜发来的那些小猫打滚、捂嘴笑的表情包……明明没什么实质内容,可他就是舍不得。
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为了老爸“过个安稳年”的朴素愿望,也为了自己能过了这关,他只能咬牙把那些带着温度的记录一条条清空。
当然,在业务岗历练了半年,小圆子现在多少也有了点演技。
他立刻稳住心神,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妈!没有的事就是没有!我删它干嘛呀?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再把手机给您,您再随便查!”
当然,圆家伙现在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
以防万一,这些天他偶尔和钟怜聊天都是“时聊时删”,绝对不留任何痕迹,老妈拿去也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
啊当然,如果学委大人这个时候刚好发条微信过来可能会一下导致大危机但曾落圆自忖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
自己毕业之后遇到漂哥那么好的前辈,付宇奇、姚昂那样的好师兄,贝肯大大那样好心的编辑,还有鸿蒙大佬那么支持自己的读者……
这么多好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有些气运在的!
果不其然。
黎榕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可最终她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切实的证据,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妈也不是非要查你。
“我就是提醒你,要有基本的自爱和自信,别妄自菲薄……千万别自己在外头,随便找些来路不正的!
“要是真不小心被什么人缠上了,感觉不对就赶紧分!千万别拖!”
“真没有啊妈!”
曾落圆把头摇得那叫个坚定。
“我这半年光是工作就够忙的了,下班还得天天码字,哪有那个时间跟心思啊?
“妈您真的想多了!”
只是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都虚了一下。
没时间?没心思?
那天天跟钟怜发微信的是谁?跟人出去吃饭看电影的又是谁?
但他很快把这些心虚压了下去不对不对!
虽然和钟怜的距离把控得有些暧昧,但两人的确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越线发生过……
更何况人钟怜最多也就是生活开放一些,那也是他人自由,离“来路不正”差了十万八千里。
别自己对号入座啊圆家伙!
他赶紧试图清空大脑。
然而即便小圆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维,刚才黎榕话里的某个词却在思绪褪去后依旧留在了他脑海的沙滩上,分外显眼。
妄自菲薄。
钟怜好像很多次都这么说过他。
最近那次就是初三那天中午在“三头一掌”小吃店里,她微微鼓着嘴角带着点嗔怪说:
“所以说你就是妄自菲薄啊!”
当时他窘得不行,压根没敢深想,也没敢问在她眼里自己到底有什么“优点”。
可现在,同样的话从一向严苛的母上大人口中也说了出来……
是不是在钟怜眼里,他也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拿不出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疯狂滋生,缠得曾落圆心跳都乱了几拍。
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地顶了上来,快得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
嘴唇动了动,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却从未敢问出口的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那……妈。
“像钟怜那样的女孩子,我还有希望吗?”
第293章 金融圈的女生都玩得开!
黎榕女士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怔了两秒。
那双平时看学生作文总能精准挑出错别字的眼睛,此刻也透出点茫然。
“……钟怜?
“钟怜那条件,现在是咱们能想的吗?!
“人家现在可是在正儿八经的基金公司工作,工作体面,前途好,听说也是越长越漂亮……
“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嘛?!”
她说到最后那点惊讶慢慢变成了哭笑不得,看儿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突然吵着要摘星星的孩子。
……果然啊!
怎么可能呢!
曾落圆听完,倒没觉得多意外。
只是感觉心里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还是落了地,砸出一声闷响。
漂哥说得对啊:像钟怜那样条件的女孩子,对他好点多半也就是逗着取乐罢了!
自己怎么就……总忍不住想些有的没的?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钟怜真觉得他还行,那又怎么样?
那个药盒已经明示了她有着自己并不知道的另一面,光是这一点自己就不可能接受。
他心里那点因为老妈提到“妄自菲薄”而莫名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就被这几句大实话给兜头浇灭了,只剩点湿渌渌的烟,呛得人喉咙发堵。
可就在他刚垂下眼准备把这茬糊弄过去的时候,黎榕却猛地回过味来:
“……等等儿子!你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曾落圆,你该不会……
“真去骚扰人家钟怜了吧?!”
这话问得又快又急,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和紧张。
曾落圆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话也说得飞快,生怕慢一点就被坐实了罪名:
“没有!绝对没有!
“我在上海跟钟怜都没见过面!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
“哪怕我真有那想法,我又上哪儿找她去啊?!”
他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表情那叫一个无辜坦荡,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这半年下来,别的本事不敢说,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倒真是被工作磨炼了出来,颇有几分登堂入室的意思。
只是虽然圆家伙撒谎水平见长,可却阻拦不了黎榕的担心:
“那意思是确实有这想法,只不过因为客观原因没能做?!”
“……”
曾落圆简直要抓狂了。
“妈!我的亲妈哎!
“您教了三十多年语文,‘哪怕’是什么意思您能不懂吗?!
“我说的是‘就算我想骚扰也找不着地儿’!
“这是个假设!假设!
“我没干!也没想法!”
黎榕被他这一通抢白,噎了一下,好像是这个理。
可这并没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更觉得不对劲了:
“行!就算你没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