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被这一问问得哑口无言。
妈的!
忘了这茬了!
他只顾着用自己熟悉的男频畅销书逻辑去套,却忽略了女主文在收入结构上的特殊性。
对小圆子这种底层扑街来说,能早点摸到五百均,每月多出一两千块稳定收入可能比什么都强。
在真金白银面前,那点追读潜力或许真的可以先放一放。
刹那间,漂哥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洇墨凝香”正带着那种洞察一切的温和目光,意味深长地对他笑着……
虽然他从来没见过洇墨太太长什么样子,可这种沉默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过对方的目的似乎倒也不是让他难堪。
“漂哥……你也是小神级别的作者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洇墨凝香”很快收了收语气,转而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边恭维边试探问道:
“但我觉得写网文这事儿吧……
“说不定也不能太唯数据论了。”
第291章 凭什么就能这么招女人啊?!
这话洇墨太太说得颇为委宛,可高尚闻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呼吸都跟着变缓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洇墨太太这是在点他呢!觉得他在对待小圆子这件事上观点太功利了点!
可不么?!
他漂哥的写文信条,说白了就是高度务实的“绩效导向”。
管他黑猫白猫,能让读者心甘情愿掏钱订阅那就是好猫。
读者爽到了,他挣到稿费了,那才是秦始皇对着镜子吃花椒双赢麻了!
至于什么“质感”、“格调”、“文学性”……拜托!
这玩意儿在网文这行里,它真没那么重要。
至少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读者来说,他们点开一本小说图的是放松解压。
谁有那闲工夫捧着手机跟你品鉴什么“卷名背后的古典意蕴”啊?!
所以,高尚一直觉得网文作者“一切朝数据看”没什么不对的。
只是现在洇墨太太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觉得他对小圆子那本扑街书的评判有点太过严苛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有点不服。
“洇墨太太,听你这意思……
“你还挺欣赏那小圆子的啊?!”
高尚忍不住开口,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诶,有吗?”通话那头忽然传来“洇墨凝香”一声很轻的笑。
“反正我是不可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扑街萌新多费那么多口水!”
漂哥斩钉截铁、非常肯定地说道:
“尤其还是在大过年的时候!”
“哈哈,可我们写手不就是过年时请假请最多嘛!”
“但就是因为都请假了,才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铁头娃上吧?!”
虽然对面语气很是轻松,但高尚这边的吐槽强度丝毫不减。
而把这个问题如此明显地抛在了对方面前,洇墨太太好像也察觉到了点什么:
“不过……漂哥你要这么说的话……
“好像是有一点点吧?!”
她的声音里逐渐带上点若有所思的味道:
“作为一个男性网文萌新,一上来就愿意正儿八经地写男频女主文是那种真正以女性为视角核心、而不是披着女皮搞性转的女主文这点确实让同样身为女读者的我愿意多看两眼。”
高尚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而洇墨太太整理了下语言,很快继续说了下去:
“漂哥你也知道,我这几年题材写得杂,男频女频都碰过。
“但看得多了,写得多了,就总觉得现在无论男频还是女频,在情绪引导和价值输出上都有点越来越往极端了走……
“啊当然了!女频整体上肯定更严重一些。
“所以我现在宁愿写男频或者短篇,也不太想碰女频长篇……心累。”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着点无奈,但马上又话锋一转:
“……可话说回来,我到底是个女的。心底里还是更愿意看到一些真正以女性为主角、讲述女性成长和选择的故事。
“所以对小圆子这种愿意尝试、而且看起来是真想好好写个姑娘家故事的男作者,我多那么一点点偏袒和期待也挺正常的吧?
“他那本书虽说毛病不少,节奏也时好时坏,但看下来故事大体上还算有趣作为萌新这就更难得了。但看下来故事大体上还算有趣作为萌新这就更难得了。”
嘶“难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肯定声,漂哥心里头愈发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吧?!
这小圆子……女人缘这么好?!
连素未谋面的洇墨太太,都特么帮他说话?!
“洇墨太太,你可能对他滤镜有点厚了。”
高尚忍不住就开始埋汰起了自家萌新,语气里的味道说是劝人反诈都有人信:
“他可不是一开始就乐意写什么女主文的!
“你没看他另一本还在那月更的《无外挂重生》?那才是他的处女作!
“只不过死活签不上约,没辙了,最后看起点在推女主文,觉得写这个题材可能更好签约才转头去写的这本《围棋:直播女皇》。
“动机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纯良!”
“《无外挂重生》啊……”
电话那头的“洇墨凝香”闻言非但没显出意外,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其实我追完《围棋:直播女皇》那本现有的章节后,好奇去简单扫过几眼。
“只能说很萌很可爱,很傻很天真!
“一看就是无论在现实社会经验还是网文写作技巧上都白得不能再白的纯萌新。”
“对吧?那才是他的真实水平啊!”
高尚立刻接上,仿佛找到了同盟:
“所以洇墨太太你真别对他滤镜太厚,那小子就是走了点狗屎运……”
“但是啊漂哥!”
“洇墨凝香”很快轻声打断了他,好像再慢一点就会让通话氛围愈发尴尬一样:
“正因为我去看了那本《无外挂重生》,我才更觉得小圆子那股子傻气里是有点闪光的东西的不然我今天也不会特意来问你这些了。
“没想到还真问出点一手消息……比如那位小钟姑娘。”
说到这“洇墨凝香”颇有些愉悦地笑了笑,语气玩味:
“所以你看!漂哥你也别说小圆子立人设、在彩蛋章里秀恩爱没用。
“这不还是有读者会对作者的现实生活感兴趣的嘛!”
……可你感兴趣的根本不是他立的人设,是他那个人啊!
高尚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没敢真说出口。
但那股子憋闷和隐约的不平衡感,却像钝刀子割肉似的在他心口慢慢磨。
盯着眼前房间里熟悉又令人烦躁的陈设,漂哥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洇墨太太的话,一时间怎么想都有些想不通。
凭什么啊?
凭什么小圆子这个要钱没钱、要成绩没成绩、写文还死轴不听劝的铁头娃……
就能这么招女人啊?!!!
…
…
“……所以儿子,所以在上海你可得多长个心眼!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给骗了!”
“只要你肯回到正道上,踏踏实实的,将来肯定会有好姑娘看得上你的,听见没有?”
……啊?不是?!
妈您这都哪跟哪啊?
同一时间,萍城市,曾家书房。
本来曾落圆绷着神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完了母上大人长达二十分钟的“临行嘱咐”。
结果等黎榕女士话音落下,他眨了眨眼,脸上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第292章 我还有希望吗?
自从年初三跟学委大人那让人颇有点心跳加速的幽会后……呃不是!
不就看一场电影嘛算什么幽会!
小圆子在心底赶忙纠正。
自从初三跟钟怜看完电影回来,这年过得就有点没滋没味。
老妈对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话不多,眼神里的“恨铁不成钢”却一点没少。
好在家里亲戚少,不用怎么出去拜年,他也就乐得缩在家里每天码码字、帮忙做做饭,日子过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说实话,这年过得真不如在上海那会儿自在。
至少在幸福新村那间小出租屋里,没人天天用那种“你怎么还不醒醒”的眼神看他。
写文卡壳了,还能……还能……
还能找钟怜说两句。
呃,虽、虽然学委大人可能对他有点不怀好意的想法……
但只要自己把持住,保持好距离,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