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视角切换在网文里其实有点险,容易让追主角的读者不耐烦。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数据并没掉,反而稳住了,一点点朝着那个五百的门坎蹭。
492离五百的全勤线,就差临门一脚了。
虽说新人头三个月有每月一千五的无条件全勤保着,这才刚过了一个月,根本没必要着急。
但能早点靠自己写到五百均,小圆子心里总归踏实一些。
每个月能多出一千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往后想上更好的收费推荐,均订也是要求门槛,早点达到心里也踏实点。
而工作上,现在看也还算顺当。
在浦重这半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处理日常业务已经有点驾轻就熟的意思。
昨天部长韩金欢还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除了正式通知他下个月起工资涨五百,还特意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挺诚恳地说:
“小曾,转正申请报告部门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集团那边有动静,我们第一时间就给你报上去。
“你安心工作,好好表现。”
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领导惯用的安慰剂,曾落圆不太分得清,也可能两者都有。
但他能感觉到,部门确实需要他这么个“廉价又好用”的劳动力被需要的感觉,总归不坏。
数据还行,工作稳当,甚至收入还多了五百。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朝着还凑合的方向发展。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曾落圆把手机搁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那把有些吱呀响的办公椅里,目光则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个被他置顶的、备注着【学委大人】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傍晚六点四十,内容简单得很:
【下车了小圆子!马上就到!】
【小猫蹦蹦跳跳.gif】
和过去半个月里的每一个工作日,几乎一模一样。
可正是这种“一样”,让他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愈发强烈。
像水底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按都按不下去。
半个月。
从那个他几乎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晚饭之后,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
那天晚上话说到那份上,窗户纸就算没捅破,也差不多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了。
他以为接下来的发展,要么是钟怜找个由头体面地结束这段“搭伙吃饭”的关系,两人就此疏远;
要么至少也会有些尴尬,相处起来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自然。
可现实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钟怜表现得,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依旧会提前在微信上说【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买好】,然后准时叫好盒马,送货上门。
吃饭时会很自然地聊起公司里的琐事,或者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小昭喵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走才更抓人。
语气、神态、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硬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钟怜再也没说过类似“想找男朋友”、“我不在意那些”之类直白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饭桌上的话题,安全地圈定在工作和小说里。
偶尔涉及生活,也止步于“今天地铁好挤”、“楼下水果店草莓好像降价了”这种层面。
这种一切如常,反而让曾落圆浑身不自在。
就像你明明在独木桥上跟人摊了牌,说“这桥太窄咱别一块儿走了”,结果对方点点头,然后没事人一样,依旧跟在你身后半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你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他琢磨过,是不是因为当初是钟怜主动提出搭伙的,现在由她来结束面子上过不去?
女孩子嘛,脸皮薄。
于是有天吃完饭,他收拾碗筷时,状似随意地开了个玩笑,说学委大人这都急着找男朋友了,自己天天占着对方晚饭时间是不是就有点碍事了?
他自觉这台阶递得挺自然:既点明了“我俩该分开了”这层意思,又用玩笑的口吻,给彼此留足了余地。
可钟怜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杏眼,随即微微鼓起了嘴角。
那表情不像生气,倒有点像……埋怨?
“小圆子,这大半年的晚餐你可没少吃我的,现在这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曾落圆当场就被噎住了。
不是?学委大人?!
你之前不还说要给我劳务费,说老让我做饭过意不去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我蹭饭撂挑子了?
这道理还能两头说的?!
可小圆子哪敢跟“晚餐金主”兼“最重要的读者大佬”掰扯这个?
只能把一肚子嘀咕咽回去,讪讪地笑了笑把话题岔开。台阶没递成,倒是好像坐实了自己“忘恩负义”的嫌疑。
曾落圆没办法,只得继续维持着晚上大伙的安排。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开始有意识地控制两人独处的时间。
以前吃完晚饭他经常不急着走。可能就着小说剧情多聊一阵,又或者直接在学委大人这开始码字。
现在不一样了,他几乎是吃完饭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就立刻找借口开溜。
“今天更新还没写”,“得回去捋捋大纲”,“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就一个:我得走了。
对于他这种再明显不过的疏离,钟怜不是没察觉。
刚开始的两次见他急着要走,学委大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最终,她只是对他露出那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甚至好像比平时更体谅些。
“嗯,那你快回去写吧,别耽误正事。”
她甚至会走到门口,像往常一样叮嘱两句,然后看着他开门下楼。
学委大人的反应太平静自然,自然到让曾落圆心里头那点因为刻意疏远而产生的细微愧疚,都被衬得有点自作多情。
她似乎完全接受了曾落圆“忙于写稿”这个理由,甚至表现得非常支持。
这种平静,持续了半个月。
有时候夜深人静,对着电脑屏幕敲不出字脑子放空的时候,小圆子会忍不住怀疑,那天晚上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他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或者是他会错了意,其实钟怜根本没那个意思,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
可钟怜说话时微微发颤的尾音,低头时轻咬下唇的小动作,抬眼看他时眼里那似乎含着万千意味的亮光……
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细刀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这样,问题又绕回来了。
钟怜她……
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303章 过河拆桥是不是?
说实话,虽然和学委大人在上海搭伙吃了大半年晚饭。可曾落圆现在回头想想,他依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真正琢磨透过钟怜这个人。
去年夏天刚重逢那会儿,钟怜表现得那叫一个主动大胆,又是约饭又是帮忙看文,话里话外还总带着点撩拨的意味。
这让曾落圆心里直打鼓,觉得学委大人怕不是在魔都待了四年,早被这座城市的开放风潮给浸透到学坏了。
可后来日子一天天过,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又慢慢觉出些不一样来。
钟怜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那种恰到好处的体贴,好像从来就没变过,还是记忆里那个温和妥帖的学委大人。
先前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捉弄,倒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甚至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忍不住生出些不该有的轻飘期待……
直到那个药盒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下让他的幻想碎了一地。
而在那之后,事情就更让人看不懂了。
他自认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急着吃完饭就走,聊天时刻意避开私人话题。
甚至那晚几乎算得上是摊牌,明明白白说了“短时间不考虑恋爱”。
可钟怜呢?
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切照旧。
该发微信发微信,该约饭约饭,语气神态自然得仿佛那晚的对话从未发生。
从一开始重逢时的狡黠主动,到后来搭伙时的温柔知性,再到现在被拒绝后的“只道寻常”……钟怜似乎总是按照她自己的一套逻辑在行动。
而曾落圆只能像个被蒙住眼睛的傻子跟在她身后,脑子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半个月,他没事时就会忍不住琢磨。
可想来想去,那些暧昧的暗示和眼下这“打死不退”的架式,好像都明晃晃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钟怜喜欢他。
而且这份喜欢可能比他自己敢想象的,还要认真,还要固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小圆子必须承认自己心里狠狠悸动了一下。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往更深处想了一步会不会自己就是钟怜口中那个“喜欢过的人”?
虽然他自己对此毫无知觉。
但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用力摁了回去。
得了吧圆家伙!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点!
退一万步,即便学委大人当初初中高中时有过些天真的想法,那也该分分钟被自己的现状击得粉碎。
否则还图自己什么?
图他收入低?图他脑袋轴?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一往情深,又怎么可能会随身备着……备着……
曾落圆的目光无意识地垂落,停在书桌角落那只咧着嘴笑的锦鲤猫摆件上。
只是此刻那鲜艳的红色和憨傻的笑容,却让他心里堵得慌。
可如果这个方向不对,那别的解释就更说不通了。
漂哥说钟怜是把他当“电子宠物”养着玩,或者只是短择找个暂时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