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日,周六,晚上七点刚过,萍城钟家。
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不高,正播着本地新闻。
萧岚刚收拾完碗筷,在沙发上坐下想歇会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女儿】两个字。
萧岚有点意外,顺手按了接听:“喂,满女?”
“妈。”钟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着倒是挺精神。
“今天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萧岚笑着问,身子往后靠了靠:
“最近这两周你可都主动打过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话说得倒是事实钟怜大学时经常按时按点给家里主动问好,但工作之后却明显少了,很多时候都是萧岚这边先联系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下,随即传来钟怜带着笑意的声音:
“主动点不好吗?
“省得联系少了,您跟爸又该怀疑我偷偷在上海找了个你们不满意的男朋友,藏着掖着不汇报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那点调侃劲儿明显得很。
“你这孩子!还记着年初那茬呢?”
萧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有点挂不住,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
“我那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头,涉世未深的被人骗了嘛!”
“知道啦知道啦!”
钟怜拖长了调子,声音软软的,听着像是在撒娇,可话里的意思却没那么简单:
“反正呢,有男朋友我肯定第一时间给您报喜,这总行了吧?”
“光报喜可不行。”
萧岚听着,眉头不自觉地就蹙了起来,总觉得有哪不对:
“确定关系之前,得先把人情况跟家里通个气,让我跟你爸把把关。听到没?”
“听到啦,一定一定!”
钟怜应得飞快,那口气听着就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萧岚在电话这头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是答应得飞快啊!
虽然女儿惯常乖巧,但工作后她老是觉得这份乖巧背后藏着点点什么。
只是她自知问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先前她问女儿怎么看起网文来了,得到的回答就应付味很重。
现在要追问这个,无非是又多听几句“哪有”、“都是错觉”……没什么意思。
……算了!
儿大不由娘,管得太紧,反而生分。
只要别是带个不在正道上的男朋友回来,别的都随她去吧!
萧岚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那股子刨根问底的念头压了下去,语气也放软和下来:
“行了,不说这个。
“你最近怎么样?上海还冷吗?自己一个人,饭要按时吃,别老凑合。”
“不冷啦妈。饭也按时吃的,您就放心吧。”
钟怜一一应着,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
母女俩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了家常。
工作忙不忙,最近吃了什么,萍城这几天气温又降了……都是些琐碎平常的话。
可说着说着,萧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听着女儿的声音那调子还是轻轻的,带着笑,可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电话线的原故,她总觉得那声音底下好像压着点什么。
有点闷。
不是身体不舒服的那种蔫,更像是一种……情绪不太高的感觉,虽然她在很努力地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满女,”
萧岚打断了女儿关于公司楼下新开甜品店的描述,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关切:
“你……是不是有点不太高兴啊?
“我怎么听着,感觉你声音有点闷闷的?”
电话那头,钟怜的话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嗯?没有啊!”
钟怜的声音传来,似乎还特意调整了一下,显得更精神了些:
“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工作挺顺利的,之前不还跟你说涨了薪水嘛,最近都挺好的呀。”
“妈还能听错你的声音?”
萧岚不信,继续追问: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不顺心?”
“真没有呀!”
钟怜这次回答得很快,可紧接着又轻声补了一句。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电话这头的母亲听:
“只是非要说的话……”
萧岚立刻竖起了耳朵:“非要说的话怎样?”
“就是觉得……很多事情可能还是需要足够多的耐心。不能操之过急。”
钟怜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像是在斟酌:
“这点,我在慢慢学呢。”
萧岚握着手机,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耐心?不能操之过急?
这话从自家女儿嘴里说出来,让她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钟怜这孩子,从小到大在熟人圈里都是出了名的“定心丸”。
学什么都坐得住,做事有条理,计划性强。
连黎榕都私下里跟她感慨过,说圆家伙小时候算乖的了,可论起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儿好像还真比不上怜怜。
结果现在,女儿自己反倒说起“需要耐心”、“不能操之过急”来了?
萧岚心里那点疑惑像水里的泡泡,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你最近……是在忙什么特别需要耐心的事情吗?”
她试探着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关心:
“跟妈说说?”
“没什么特别的。”
钟怜的回答几乎是立刻跟上,恢复了之前那种轻描淡写的调子,仿佛刚才那句带着重量的话只是昙花一现,
“就是一些小事,慢慢来就好。反正……
“对方还是给了我足够时间的。”
……对方?
萧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哪个“对方”?
工作上的同事?客户?还是……
她的心思动了动,但钟怜的语气里并没有留下更多可供探寻的缝隙。
萧岚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年初她和老钟一时兴起跑去上海“突击检查”,结果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现。
自那以后,她对女儿独自在外的生活确实放心了不少。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和分寸,有些事,她这当妈的追着问,反而讨嫌。
至于工作上的具体细节,金融那些东西她不懂,也插不上话。问多了除了给女儿添堵,也没别的用。
“这样啊……”
萧岚最终只是放缓了声音,把那些盘旋的疑问压成了最平常的嘱咐:
“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凡事稳着点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身体最要紧,知道吗?”
“知道的妈!我这……”
钟怜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明亮,仿佛刚才那一点点微妙的低落和认真都只是通话间信号的一次偶然波动:
“还算一切顺利!”
…
…
……现在……
一切都还算顺利吧?
与此同时,浦江重机厂青年宿舍。
刚刚回到住处的曾落圆反手带上门,把外头走廊的声控灯光和初春夜晚那点湿冷的潮气都关在了外面,接着便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蓝色的羽毛笔图标。
【均订:492】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盯着作家助手后台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心里头那点从幸福新村走回来时还残存的零乱情绪,好像被这个实实在在的数字熨平了一点点。
第302章 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从“都市杯”剧情高潮收尾、顺利结掉第一卷后,小昭喵的均订就跟着缓步往上爬。
虽然现在写到了第二卷前半段笔锋一转,开始铺垫职业棋坛的大背景,重点暂时从备战定段赛的芮昭身上挪开,去写雷歧和林睿昕那场“2023年华夏棋圣战五番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