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暂时还没有。”
停了大概两秒钟，小圆子才重新堆起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截图发过去都一个多小时了。我妈她……
“还没回我呢。”
…
…
“……诶老婆，你怎么从刚刚起就一直皱着个眉盯着手机看啊？”
与此同时，萍城，曾家。
曾向明把最后一道清炒菜薹端上桌，一抬头就看见妻子还窝在沙发那头，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眼睛跟黏在手机屏幕上似的，半天没挪窝，便忍不住小小地吐槽了一句。
“平时你天天说我刷短视频浪费生命，可我看你抱着手机的时间也不少啊！
“这都盯了有十分钟了吧？！”
“嗯？这能一样吗？”
黎榕听见声看了过来，便往餐桌走便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屑的气音：
“我这儿忙的是正事！
“哪像你，每天雷打不动非得在那些短视频上糟践个把钟头……庸俗！”
“……”
曾向明脸上肌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庸俗？
我刷的大多是围棋对局讲解，要不就是些靠谱点的主播聊聊国际时政、经济走势这跟庸俗沾得上边吗？！
再说了，每天撑死也就看个把小时，这多吗？
学校里头好些同事那才叫机不离手！
走哪儿刷哪儿，吃饭上厕所都捧着……自己这已经算相当克制了喂！
可心里嘀咕归嘀咕，老曾同志多年来“下属”的本能早已深入骨髓。
当面顶撞家中领导？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呐！
他只能把这点不忿默默咽回去，小小地阴阳怪气了下：
“是是是，我庸俗，我检讨！
“那领导您这忙的是什么正事儿啊？值得皱眉琢磨这么久？”
黎榕这回总算把视线从屏幕上拔了出来，瞥了他一眼，没立刻答话。
她手指在屏幕上又划拉了两下，然后才把手机往腿上一扣，长长吁了口气：
“……傻子，你知不知道……
“儿子他写的那网文，到底是什么内容啊？”
“内容？”
曾向明一愣，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
对于儿子写网文这事儿，他这半年的态度确实缓和了不少。
从一开始的有些反对，到现在基本变成了“你既然铁了心要干那就好好干”的中立态度。
只是理解归理解，支持归支持。
你要说让他去主动了解网文这东西，甚至看看儿子写的是什么……他还真没那兴趣！
也不是针对儿子，就是单纯对“网文”这整个类别看不上。
他老曾别的方面不敢说，兴趣爱好这块自认还是有点格调的。
毛笔字没事练两笔，钓鱼能静坐半天，围棋更是钻研了小半辈子，最近还爱看看时政分析，关心关心家国天下……
这哪样不比他眼里那些“打打杀杀”“胡编乱造”的网文来得正经有层次？
当然，曾向明并不知道：他眼里“有层次”的爱好列表里最后那项，在不少年轻人看来可能跟“高雅”也沾不上边，甚至味儿还挺冲！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件事上，保持着一点属于老一辈知识分子的、略带迂腐的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儿子写网文，他能不反对已经是最大的开明了。
至于写的啥，他没问过，也懒得问。
“……啧！”
看到丈夫那副理所当然的茫然样，黎榕忍不住埋怨地咂了下嘴：
“儿子天天埋头写的什么内容，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亏你还是当爹的呢！”
“老婆，这话说的……”
这话说得曾向明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不服气，又有点冒头了。
“你不也不知道吗？！”
“我那是……”
黎榕被他噎了一下，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没说出来，最后只没好气地摆摆手：
“算了！现在没空跟你掰扯这个！”
她重新拿起腿上的手机，手指在锁屏键上无意识地按着，屏幕一亮一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走。
曾向明夹了一筷子菜薹，心里琢磨着妻子这情绪变化到底是为啥。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黎榕又开口了。
这次声音低了些，语速也慢了，明显是在认真征询自己的看法。
“诶，傻子。”
“嗯？”
黎榕没看他，眼睛盯着面前餐桌的一角：
“你说……要是一个人搞个副业，不用坐班，就在家弄弄。每个月到手的钱能有三千来块……”
她顿了顿，舌尖似乎轻轻顶了下腮帮子，才把后半句问出来：
“这算不算也还可以啊？！”
第309章 怕是又拧上了
副业？三千块？
听得妻子这个问题，曾向明筷子都没停就回道：
“这还用说？那当然可以啊！”
他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边嚼边算：
“咱们萍城多少人正经上班到手也就这个数。
“要是副业能稳定有个三千，那日子可宽松多了！”
“在上海就不算什么了！”
虽然丈夫对她的观点表示了认可，可黎榕却立刻蹙起眉，像是早就等着反驳老曾这句：
“我前些天听人聊天，说萧岚家钟怜好像又调了一次薪，涨了不少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少说也是好几万！
“就这你儿子还对人家有想法……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呃……”
这事儿曾向明知道过完年儿子回上海后，黎榕就把那晚书房里的谈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当时老曾听得是有点无语。
他倒不觉得一向挺有原则的儿子会真去找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但对钟怜有想法……
落圆啊落圆，你这眼光是不是一下子从地底蹦到天上去了？！
跨度也忒大了点！！！
不过当时黎榕觉得，这反倒是个“激励”儿子上进的好由头，所以特别上心。
甚至私下里还琢磨过，万一儿子真能奋发图强干出点样子，她该怎么去跟萧岚那儿“不经意”地提一提这茬……想得属实有点多。
但话说到这儿，曾向明心里也格登一下，回过味来了。
他放下筷子，试探着问：
“你刚才问那什么副业三千块……
“是不是落圆的稿费出来了？”
黎榕沉默了两三秒，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可最终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丈夫递了过来，同时不忘补上一句：
“税前。”
曾向明眯起眼凑近了些，只见屏幕上是同【曾落圆】的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是张截图。
【稿酬收入：3689.45】
“3689.45……”
曾向明小声念了出来，心里头小小地惊了一下。
这数目，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啊！
儿子之前提过写网文能挣钱，他虽没反对，但心里总归是将信将疑，觉得小孩儿可能把事儿想简单了。没
想到这第一个月，居然真来了这么多真金白银！
“还挺像样嘛。”
老曾同志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可随即又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这钱……没到个税起征点吧？也要交税？”
“我刚查了。”
黎榕把手机拿回去，显然做足了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