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费这块，一般都是平台或者出版社发钱的时候按11%的比例先预扣。
“等第二年汇算清缴，再根据你全年其他的综合收入，多退少补。”
“这、这样啊……”
曾向明点点头，懂了，但没全懂反正知道这钱绝大部分是实打实能进儿子口袋的。
想到这他心思活络起来，脸上不由得露出点笑：
“诶，那这么说落圆写得还挺行啊！
“我记得你年轻那会儿也给报社、杂志社投过不少稿吧？
“最多一次，好像也就……二十五块？”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黎榕眼皮都没抬，直接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语气硬邦邦的。
曾向明立刻收了声他本意是想缓和下气氛，顺便夸夸儿子，没想到戳到妻子“当年勇”的痛处了。
他小声找补：“那、那时候钱值钱嘛……二十五块也挺多了。”
黎榕没再接他这个话茬，似乎懒得在“二十五块”上纠缠。
她拿起手机，又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眉头重新蹙了起来，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想通了什么，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说到底，这终归不是个正经营生。”
她抬眼看向丈夫，像是要说服他，也像是说服自己：
“我刚顺手查了查，网上都这么说写网文收入不稳定，这月有下月可能就没了。
“而且还真像落圆自己说的那样，每天必须更新，几乎全年无休，比正常坐班还拼得多！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又没什么大出息，整天耗在电脑前身体还要不要了？难道还真指望他成为什么大神作家？
“不行！不能真由着他这么干下去！”
曾向明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不以为然。
他觉得妻子有点小题大做了儿子这头一个月不是干得挺好么？好歹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钱。
他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黎榕压根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二话不说拿回手机，就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曾向明侧过身子，能瞥见黎榕给儿子的回信正在一行行跳出来：
【钱是挣了点，但你别高兴太早！】
【写这个终究不是正道，既辛苦又没保障。】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如多花在正经工作上，想想怎么提升自己，或者准备考研考公。】
【你现在每个月多挣网文这点辛苦钱，跟人家钟怜的收入比起来，完全是杯水车薪，九牛一毛！】
看到最后那句，曾向明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老婆，你这么跟落圆说是不是太不给他留面子了？
“孩子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
“留什么面子啊？！”
黎榕手指停在发送键上，转头看他，眼神里是当老师多年练就的那种“我这是为你好”的笃定：
“不让他看清楚这里头的差距，他能真醒过神来吗？
“就得这么刺他一下，他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话音落下，她手指一点，那一大段话发送了出去。
没两秒，微信对话框顶端立刻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看来儿子那边正好拿着手机。
很快，回复弹了出来。
很短，只有一行：
【妈，这点我清楚。】
这回复让黎榕精神一振，语气上扬地对丈夫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立竿见影啊！”
说完她立刻低头，手指翻飞，又是一大段话追了过去：
【清楚就好！妈不是要打击你，是怕你走弯路！】
【趁现在刚开始投入还不算太多，赶紧把你那本什么小说收个尾完结掉！】
【然后把心思收回来，好好规划下未来的正路，听见没？】
可谁知这回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那端却再没有任何新消息传来。
黎榕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眉头渐渐锁紧，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而曾向明在一旁看着，心里明镜似的。随即默默扒了口已经有点凉了的米饭：
这下，怕是又拧上了。
第310章 漂爷我成了！
三月中的东北，天还冷得硬梆梆。
外面太阳倒是明晃晃的，可那光看着亮却没什么热气，从窗子透进来，在水泥地上摊成一片寡淡的白。
远处几棵老树还是光秃秃的，枝桠支棱着，像冻僵了的手，却阻拦不了人胸中的热腾心气。
“……哈哈哈哈哈！成了！
“漂爷我成了！！！”
中午十二点半，东北盘城那间熟悉的出租屋里。
高尚盯着屏幕上刚刚刷新那个数字，嘴角咧得收不回去，眼角那点褶子都笑出来了。
【均订：10002】
新书最新的均订数，明明白白显示在作家后台最顶上。
破万了！终于破万了！
真真切切，货真价实的万订！！！
高尚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那把有点吱呀响的电脑椅里，长长舒了口气。
这口气好像憋了挺久，从去年开书前憋到现在，终于能痛快吐出来了。
筹备了这么久，改了无数遍开头，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总算证道万均。
我漂哥，从今往后也是手握万订代表作的人了！
以后再在作者群里吹水，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其实靠着极其稳定的发挥和好几本精品老书，高尚之前每年到手的钱也不少，比好些撞大运不是被车撞那种勉强够着万订线的作者还多不少。
但对于终于终于拿到万订这件事，他还是喜不自胜。
首先，“收入不逊于低端万均作者的大精品作者”和正儿八经的“万均作者”，这名头听着就是两码事！
这前者怎么听怎么像变着法儿地往自己脸上贴金，简直low到爆！那高尚能满足于此吗？！
而二嘛……
高尚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点，嘴角撇了撇，露出点混着不屑和记恨的意味。
他漂哥什么人？
多少扑街作者眼里指点江山的“漂教父”，写文心得被人抄了又抄。
结果过年回老家相个亲……都特么什么歪瓜裂枣就敢对他挑三拣四？！
问收入，问房子，问车，问以后打不打算回老家发展……
那眼神那口气，活像他高尚是菜市场下午收摊前蔫吧了的剩菜，得求着人捡似的。
有个女的听他说是自由职业者，当即颇为厌恶地说：
“自由职业？这也好意思来相亲？
“以后有孩子了怎么办？能顾家吗？”
顾家？我顾你X！
高尚当时差点没当场骂出来，硬是咬着后槽牙把火咽回去了。
但这事儿他可记得清楚着呢，一笔笔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现在好了。
新书万均，之前的老书也还有稳定收入。
两块加起来，再勤快点儿更新，今年税前冲击一下七位数都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明年再去相亲他也不装了，资料上就写“知名网络作家，代表作均订过万，年收入百万级”。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给他甩脸子！
不把今年受的那些窝囊气连本带利还回去，他高尚两个字倒过来写！
想到那画面，高尚心里头那股痛快劲儿又上来了，甚至压过了刚看到万均数据时的兴奋。
他搓了搓手，感觉手心有点发热，也顾不上肚子还饿着了午饭？等会儿再说！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手指在鼠标上飞快点了两下，截了张后台数据的图，反手就丢进了自己混的几个作者群和读者群。
截图刚发出去，屏幕右下角的QQ图标就疯了似的开始跳动。
一个个群消息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卧槽！万均了？！漂哥牛逼！！】
【漂哥证道！恭喜恭喜！】
【给漂巨跪了！新书也太猛了！】
【求漂巨分享经验！怎么做到的啊？】
【万均啊……我什么时候能摸到边……】
【漂哥今晚不发个红包庆祝下？】
……
小扑街们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一条接一条往上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