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写文当个副业来规划的时候，她才切身体会到这事儿有多要命。
是，她现在工作大体朝九晚五，不算特别累。
可忙完一天，挤完地铁回到家，脑子里那点精气神早就被抽干了，只想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个时候，要她再坐到电脑前调动所剩无几的脑细胞去构思情节打磨人物……简直是一种酷刑！
这还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体力活，你得真动脑子！稍微一敷衍写出来的东西自己回头都看不下去！
更绝望的是，就算你今天咬紧牙关、顶着下班后的疲劳debuff，硬是把当天的字数任务啃完了，沾沾自喜地爬上床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时……恭喜你！
第二天一睁眼，同样的工作量又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了！连周末都不能停！
所以，当罗航航终于在21号那天把一万字开头写完的时候，心里“作家梦”的那点火苗其实已经有点被现实的冷风吹得忽明忽灭了。
可稿子都写了，总不能烂在手里。
只是这文写都写了，自然不能浪费，所以罗航航还是挑了个看上去最合适的起点编辑，把自以为无可挑剔的稿子内投了出去。
然而，前面的写文坎坷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打击还在这儿等着她！
才隔了一天编辑的回复就来了，言简意赅：【作品不符合当下读者口味，建议扫榜学习。】
……不符合读者口味？！
罗航航当时看到这行字，一股火就冲到了天灵盖：
不是？你知道老娘我看了多少年书吗？！
说出来只怕吓不死你……诶等等！不对！
她猛地想起来，起点的编辑好像个个都是看了少说十几年的老书虫，阅文量怕是比自己只多不少！
这口气堵在胸口，一时无处发泄。
罗大小姐不信邪，又找了另外两位编辑把稿子发了过去，结果等来的却是另外两份冰冷的模板拒。
昨天下午收到第三封拒信的时候，罗航航整个人都颓了。
瘫在单位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精心雕琢了一周的文字，她第一次生出一种隐隐的不舒服念头：
那个“才圆滚滚”……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从他开这本书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吧？一天假都没请过。
光是能过稿签约，就已经筛掉一大堆人了！更别提那家伙白天上班的同时还能保持日更。
甚至这家伙每天不光上班码字，居然还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怜怜当煮夫做晚饭？！
那一瞬间，罗航航心里某个角落极其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她不受控制地想，如果真有个同龄男生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
……好像是有点让人动心？
呃打住打住！
这念头刚冒头，罗航航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坐直身体，在心里狠狠地否决了自己。
不过就是会做几顿饭而已！肯定是那废物软饭男自己吃得多，做熟了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码字速度……那肯定也是练出来的啊！
他不是之前还写过一本叫《无外挂重生》的练笔扑街书吗？肯定是那时候练出手了，所以现在才能跟得上更新。
嗯，对，一定是这样！
那软饭男只是练得早，有经验而已！
好不容易给自己找补回来一点心理平衡，罗航航决定暂时缓缓。
想想是不是换个题材，再去扫扫榜。
她不信自己十年老书虫的功力，会真的比不过“才圆滚滚”这种重度文青病！
后头不说一书封神，至少比对方强总不是问题吧？！
结果本来她都已经开导好自己了，谁知道今天一早曾落圆就给她整了这么一出大的！
一天更六章？！
开什么玩笑！！！
前天自己和怜怜微信闲聊对方还提到，说曾落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要连着出两趟差，别提多辛苦了。结果……
就这还能放出话来要一天爆更六章？！！！
罗航航昨天好不容易给自己搭建起来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冲得摇摇欲坠。
这已经不是“有点经验”能解释的了！
在连续出差、高强度工作的间隙还能承诺这样的更新量，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手速！
当然，比这更狠的狼灭作家，罗小姐在自己的书虫生涯中也见过，只是隔着网络实感不强。
结果现在你告诉她身边就有这样的人，还是她一直特别看不起的“废物软饭不举男”……
她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干，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行！自己得问问！
罗航航二话不说就点开了和钟怜的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怜怜，在吗？】
【你男朋友这两天是真去陕西出差了？没骗我吧？】
然而，这两条消息发出去后……
却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
…
“嗡嗡”
与此同时，陕西榆城市，某小镇的一间商务宾馆内。
手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震起来的时候，曾落圆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发呆。
眼睛又干又涩，看久了有点发花。
他熬了整整一宿，从昨晚住进这间小宾馆起键盘声就没停过。
手指头现在有点僵，脑子也木木的，像团搅不开的浆糊。
震动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劲儿。
终于他慢半拍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锁屏界面简洁地显示着：
【来电人：钟怜】
第339章 可我也不是废物啊
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的【钟怜】二字，曾落圆微微怔了怔自打去年夏天重逢以来，学委大人极少直接给他打电话。
毕竟现在两边都是有工作的社会人，因为私人事情莫名其妙一个电话，很容易让人困扰。
所以说微信这种能传递信息、且没有显示是否已读功能的即时通讯软件，是个无比伟大的发明啊！
不过圆家伙很快反应过来了现在刚过七点。
八成是钟怜起床后，刷到了刚刚发的那个“推迟更新+爆更六章”的通知，心里奇怪，才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唔……估计学委大人等下也要问写作进度，要么还是多说一章吧？
就说已经要写完四章了！这样也能让她更放心点！
他用手掌用力抹了把脸，指尖能清楚地摸到眼下发胀的皮肤和微微扎手的胡茬。又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这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喂，钟……”
“曾落圆！你怎么回事儿？！”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平时高，语速也快。
但最主要的是那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曾落圆心头猛地一格登。
自从去年夏天重逢、钟怜撞破他跟漂哥那通关于“扑街作者”的电话后，“小圆子”这个打趣的称呼就定了型，几乎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昵称。
对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过他了。
可没等他回过神，钟怜的质问已经跟了过来：
“你不是说没存稿还在出差吗？怎么突然要更那么多？！
“六章？！你这逞什么强啊？！”
“呃，这个……”
曾落圆赶紧解释，声音因为熬夜和缺水而有些沙哑：
“是、是这么回事：眼下棋局马上要收尾了，你也知道芮昭最终会输棋。
“我怕读者看了结局那章觉得憋屈，情绪衔接不上，会让不少读者弃书，就想着干脆一口气把整卷剩下的全放出来。
“棋局输赢、各方反应、还有后面那些铺垫……读者看完棋局紧接着就能看到这盘棋引起的轰动，情绪上能接住，追读可能就稳住了。”
他顿了顿，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靠，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写得挺顺的，现在已经……呃，马上写完第四章！
“而且我今天投完标就没事了，回程路上还能接着写。
“你放心，肯定能把第二卷收尾写好……”
“四章？！”
不等曾落圆说话，钟怜的声音已经拉高：
“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睡了多久？”
呃……
她是在担心我休息吗？
曾落圆心里微微一暖，但几乎是本能地，一句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睡了……六七个小时总有的。昨天把标书封好就没别的事了，路上一直在写！
“所以，写了四章也不算多奇怪吧？你别担心啦。”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甚至试图带上点笑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沉默比追问更让人心慌。曾落圆几乎能想象出钟怜此刻微微蹙眉，眼里满是怀疑的样子。
“真的睡够了？”她的声音低了些，但追问的意味没减。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