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航航整个人都有点懵。
心里的火也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这结局……好像，还行？
不，不止是还行。
作为看了快十年网文的老书虫，罗航航太知道那种“主角一路赢赢赢”的套路有多乏味了。
看多了就跟吃多了甜腻奶油一样，得慌。
曾落圆这个处理反其道而行：芮昭是输了，输得惨烈。
可整个棋局的重量、主角精神层面的“胜利”，却被对手、被旁观者、被整个舆论场联手托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一场失利，反而成了加冕的前奏。
这种写法，需要胆量，也更需要功底。
这不是恶心读者，而是有设计的“遗憾美学”！
这个卷尾的冲击力和回味，可能比直白的胜利更深刻只要后面别再连续喂这种“遗憾”就好。
罗航航不得不承认，至少从她这个挑剔的老白读者角度看：这波操作，有点东西。
在写书这件事上，那废物软饭男好像真不完全是废物……但、但是！
她一个激灵，从那种略带欣赏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我罗大小姐是谁？是资深老白，毒抗相对高的那一拨！
自己觉得不错，能代表大众读者吗？
网文读者大部分追更都是图个爽快，铺垫了那么久，期待值拉满，结果等来主角晕倒输棋……就算后面找补得再漂亮，肯定也有一大批人觉得憋屈。
想到这，罗航航心里那点小小动摇立刻被一种“等着看你翻车”的隐秘期待压了过去。
对，他肯定会被骂！
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在骂了！
怀着略带忐忑的心情，罗航航手指有些快地点开了最后一章的“本章说”。
可评论区加载出来，一条被点赞顶到最上面的章说，瞬间撞进她眼里：
【之前还是有点遗憾，但是看到这，我觉得作者剧情安排的很棒，没有落于俗套，又保持爽点。】
而这条评论的下方，赫然跟了另一条回复回复者是带着盟主尊贵后缀的ID【太上鸿蒙祖师】
【我也这么觉得，很棒】
“……”
罗航航盯着那短短七个字和后面那个刺眼的盟主标志，一时无言。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而当反应过来对方评论所包含的赞美之意时，罗小姐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啪地按下了侧边键。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办公室里即将下班的嘈杂声重新涌进耳朵。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瞬间涌上罗航航心头，可又无处发泄。
咬了几秒唇后，她重新点亮手机，点开了微信找到联系人【怜怜】：
【怜怜，今晚有空没？】
【反正你家那位在外地出差，咱俩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饭？我请！】
消息发出去，她等着。
钟怜很少拖回复，这个点如果不是在忙，应该很快便有消息。
果然，不到十五秒，回复来了。
【不行呀航航！落圆今晚回来，我现在就得抓紧走了！】
紧接着下一条跟着蹦出来，字里行间透着藏不住的轻快和心疼：
【他这几天出差连轴转可累坏了，晚上我可要和他一起好好吃顿大餐！】
……回来？今晚？
罗航航看着这两行字微微一愣，可又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切回起点APP，点开那本书，再次看向那行之前被她匆匆略过的“作者的话”：
【还有个第二卷总结，估计得晚上再补。】
【另外这几章的棋谱说明可能也得晚上补了，很快就要上第二程飞机了。】
第349章 我来接你了！
“……先生？先生！
“我们的飞机已经着陆了噢！要尽快离开飞机了！”
“啊……”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曾落圆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模糊的机舱顶灯，还有几张满是关切与无奈的空乘的脸。
他花了足足三四秒，才把眼前的景象和“我在飞机上”这个事实对接上。
视线因为疲惫而有点模糊，舌头上似乎也没了味觉。
圆家伙下意识抬手揉着额角，指尖能摸到皮肤下血管不规律的搏动。
再看看周围，面对一众空乘们的围观视线，小圆子忽地觉得有点不对：
呃不是……
这场景怎么感觉那么有既视感啊？！
曾落圆眨了眨眼，总觉得这集好像刚刚才看过。
哦不对！空乘制服的颜色和款式明显不同！
要不是如此，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卡在某个诡异的时间循环里了之前那是下第一程飞机的时候，现在自己应该已经回到了上海！
搞清这点，记忆的碎片才一点点地被拼回来。
之前下了第一程飞机后，他在咸阳机场的T2航站楼向T3狂奔，手里死死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还没写完的最后几段。
值机柜台前，安检通道外，赶往登机口的路上……每个能站稳超过十秒的空隙，他都在戳屏幕，进行着最后的赶稿冲刺。
值机、过安检、冲向登机口、挤上飞机。
最后，在空乘开始做安全演示、客舱灯光调暗的那几分钟里，圆家伙终于敲完了最后一个字。
来不及了！
彻底来不及细修了！
小圆子手指发颤地点开作家助手，在最后一章的“作者的话”里匆匆打下解释，说棋谱和卷末感言晚上补，然后近乎粗暴地把六章存稿一股脑塞进发布队列。
只不过那会儿他操作得太急，人状态也开始明显有些不对，本来简简单单一个发布的工作他都把章节目录都搞混了，发出去才发现有一章标题和内容对不上！
以他的权限，没法改VIP章节的标题。
无奈之下，他只得手忙脚乱地替换章节，用章说打补钉补救，狼狈得像考试铃响前最后一秒还在改答案的考生。
做完这一切，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变得清晰而稳定。
小圆子靠在椅背上，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巨石终于哐当一声落了地。
紧接着，再也控制不住的疲倦就淹了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
他勉强摸出手机，给钟怜甩过去几条微信。
【钟怜，快看打开起点！】
【赶在飞机起飞前把六章都给发出来了，我厉害吧！】
【现在马上就要起飞了，我准备好好睡一觉，等着陆后再细聊。】
发完，他感觉自己连打字的力气都没了，手指头像不是自己的。
赶紧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往口袋里一塞，脑袋往后一靠。
几乎是在靠上椅背的瞬间，意识就断了线。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把整个航程连同降落广播都给睡过去了，再醒来便已是现在。
他摸出手机，摁亮屏幕：傍晚六点零五。
……啧。
得赶紧清醒过来。
圆家伙心里暗道不好。
起飞前自己给钟怜发的微信没头没尾的，落地了又迟迟没动静。
以学委大人的性子……她该不会担心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自作多情，可不知为何，昏沉的大脑却对此异常笃定。
小圆子赶紧对还在旁边等待的空乘连声道歉，说“我马上就走”，一面手指飞快地关掉飞行模式。
手机信号一恢复，微信提示音就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屏幕上瞬间堆起一小叠未读消息的红标，大部分都来自置顶的那个名字：【学委大人】。
他点开，最早的一条是下午三点三十八分发的就是他发出消息后的那瞬间。
【小圆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了？！】
【是不是第一程飞机上根本没休息，又在偷偷码字？！】
不知为何，光是隔着屏幕曾落圆似乎都能想象出她微微蹙眉、责备又心疼的样子。
但或许是因为一早那个电话的缘故，学委大人的这副语气只存在了一行，下一条消息立刻软了下来。
【不过写完就好啦！那么短的时间能赶出六章真的很努力了！】
【回来的飞机上一定要好好睡一觉，不准再忙了哦！】
【等你回来我们去吃好吃的！说好了要庆祝的！】
曾落圆看着，心里忐忑的情绪悄悄松开了些许。
他接着往下划。后面几条则是钟怜断断续续发来的“阅后感”，隔两三分钟一条，读得很细。
【虽然知道是这个剧情，但看到小昭喵晕倒那里我心里都揪了一下！】
【不过你真的把小昭喵的不甘心感完全写出来了！】
【李菁哲虽然之前很不讨读者喜欢，但我觉得写到现在也逐渐有点感觉了！】
【本来追妻火葬场就是经典桥段，后面慢慢铺陈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情节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