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昭喵”第三卷的争议像背景音似的在他脑子里嗡嗡响，试探的打算更是让他心里绷着根弦，玩的时候总有点走神。
今天上午在一处观景台，钟怜就忽然转过头问他：
“小圆子，你好像……有点点心事？是出来玩不开心吗？”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被看穿了，赶忙搬出书评区的烦心事当挡箭牌，才勉强糊弄过去。
而现在随着这两天形影不离的相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原本就薄的窗户纸，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变得透明。
钟怜的许多举动话语都已然超出了同学好友的界限，带上了一种亲昵、甚至带有某种期待意味的底色。
那感觉就像是她已经在舞台中央站定，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就等着自己上前一步，念出那句关键的台词。
曾落圆心里甚至隐隐有个预感：如果自己再这么犹豫下去，说不定哪天她会先一步站在自己面前，干脆利落地把话挑明……
让女孩子先开口表白？
光是想想，曾落圆就觉得脸上发烧。
虽说“白富美青梅向一事无成的我主动表白”这种剧情，怎么看都像是桃饱剧情。
可眼下所有的迹象都在把现实朝着那个方向推，令小圆子没法再自欺欺人地把它归结为“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所以，有些事确实不能拖了！
“别、别闹了学委大人！”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对着钟怜那张带着点点疑惑的脸继续装傻：
“阿姨叔叔年初那回突然袭击，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
“我可不敢再给她制造任何联想的空间了！”
钟怜听了，小巧的嘴唇又抿紧了些。
但她没再追问，反而很快重新扬起笑容：
“好吧好吧，知道你是惊弓之鸟了！
“那……下回我找个机会跟我妈提一下，就说我们在上海联系上了！老同学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这样有个铺垫，以后也省得什么事都得藏着掖着，怪麻烦的。”
学委大人的这番话依旧有点循序渐进的意味，不过他还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原因有二。
一来，这本来就是事实。
天天假装不认识，不仅累，漏洞也多。
万一哪天在萧阿姨那里说漏了嘴，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他实在有点怕看到钟怜脸上再露出那种被拒绝后的细微表情。
光是刚才对方抿唇的那个小动作，就感觉在自己心尖上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带来一阵让他有点慌乱的刺痛感。
如果自己连这个台阶都不下，钟怜可能会流露出更明显的失望或委屈。
光是想想那副情景，他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会跟着揪起来，然后兵败如山倒。
什么原则、什么顾虑，恐怕都得在那样的表情前碎成一地他受不了那个。
点头之后，他生怕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赶紧抢过话头：
“那个……咱们现在已经下山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想想晚饭吃什么了？”
他话锋转得有点急，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不自然。
可没办法，他感情经验几乎空白，实在不知道如何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把话题丝滑地过渡到下一个环节。
“今天下午爬山也挺耗体力的，我请客，咱们吃顿好的！学委大人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按照他心底那个模糊的计划，试探的最佳时机应该是在今晚的餐桌上。
氛围相对轻松，环境也算私密。
两人玩了一天，心情都比较放松，钟怜的戒心可能会降到最低。那时候再看似随意地挑起话头，成功的几率或许能大一点。
钟怜显然被他这突兀的提议弄得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跟上他思维的跳跃：
“呃……我不是已经安排了去当地一家挺有名的小面馆吗？
“还有，不是说好了这次AA吗？怎么又说你请。”
“！！！”
曾落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完了！露怯了！
和上次去东北一样，出发前钟怜确实把一份详细的行程安排发到了他微信上。
住宿、交通、景点、餐饮，甚至一些备选方案，列得明明白白。
可他这个全程只负责拎包的家伙，出发前光顾着紧张“试探任务”和焦虑“小说争议”，压根就没仔细看过那份攻略！
刚才满脑子想着怎么创造晚餐谈话的机会，顺嘴就向对方发出了邀请，完全忘了还有计划这回事！
这下可好，当场被抓包！
尴尬，大写的尴尬。
山风吹在小圆子发烫的脸上，都带不起多少凉意。
好在小圆子脑子不算蠢，急中生智，赶紧找补：
“这我知道，可虽然你选的面馆肯定也好吃……但我想着，这回出来玩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操心。
“这要是还跟你完全AA，我这也太坐享其成了！”
他舔了舔嘴唇，努力把话圆回来，让自己显得真诚而不是蠢：
“所以我就想，这最后一顿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不然总感觉欠着人情。”
这话半真半假。
他想感谢钟怜的细心安排是真的，但更主要的还是想为今晚创造一个更正式私密的场合。
街边小面馆人声嘈杂，总觉得不太对味。
钟怜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山风吹动她裙摆和发梢。
她似乎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微微鼓着的嘴角也重新向上弯起，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小小狡黠的弧度。
“这样啊……”
学委大人眼波在曾落圆强作镇定的脸上转了转，然后轻轻一点头，笑容绽开：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咯！
“曾大作家要请客，那我得好好想想吃什么了！”
第361章 总不能真的都瞎吧？！
“……啊！终于到了！
“可快要饿死了！”
同日傍晚六点，当地的一家创意川菜店内。
刚刚坐下的钟怜小小地伸了下懒腰，那动作配上她弯起的眼睛显得格外俏皮，一点不像白天爬山时的利落样子。
曾落圆跟着在她对面坐下，椅子腿在瓷砖地上磨出轻微的声响：
“看你之前攻略里选的也是一家本地炒年糕面馆，我还以为你会挑个更有本地特色的店呢。”
“哎呀！
“这都连着吃了两天不辣的了，也该换换口味啦！”
钟怜从菜单上方抬起眼，嘴角噙着点笑：
“果然萍城人骨子里还是离不开辣椒。
“本来按计划晚上去吃炒年糕也挺好，结果下午在十九峰你一说让我选，我当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吃点辣的！
“小圆子，老实交待……
“你心里头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迂回？”
圆家伙被她问得一呆，这才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嗯……是有点想。”
这话不假：当钟怜眼睛亮亮地说“吃川菜吧”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倒不是说新昌这边的当地美食不好吃光是在艾草汁糯叽叽和艾米古的对比上，小圆子就已经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可对萍城胃来说，连着两天不见辣那简直跟没放盐一样寡淡。
要知道，当初钟怜一提出晚上搭伙的时候，他几乎就有些难以抗拒，没咋多想就答应了下来……诶等等！
当初学委大人该不会是早就算好了这一点，所以才……
这念头让曾落圆心里有点发毛。
正当他努力回想是不是早在刚到上海之初就已经落入了学委大人的某个陷阱时，钟怜的声音却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小圆子？怎么又呆住了？
“是不是又在琢磨后面的情节？”
她放下菜单，双手交叠放在桌沿：
“那我们快点菜，吃完你赶紧用手机码会儿字？
“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摸手机，都不像你平常作风了！”
曾落圆喉咙一哽确实，今天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曾落圆是打算趁着游玩间隙，好歹挤点时间把明天的稿子存一存。
可随着“试探计划”越来越近，加上第三卷视角转换那摊子事还焦头烂额，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对着手机屏幕半天敲不出几个字。
但现在箭在弦上，他不可能让别的事打乱节奏就算是写小说也不行。
“不用不用！
“本来就是陪你出来玩的，老低头看手机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等会儿回去高铁上能码。实在不行……明天更新稍微晚一点问题也不大。
“读者大佬们能理解的。”
对面的钟怜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有点意外。
但她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其实也不用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