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么，他却总觉得这味道隔着些什么，不太有滋味。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和之后乘高铁回来的一路上，钟怜的话不算少。
她会指着车窗外掠过的灯火，说这县城晚上还挺安静；会说起明天回去后，得把攒的衣服洗了；会问他第三卷的剧情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语气平常，话题琐碎。
曾落圆也尽力接话，该点头点头，该回答回答虽然反应总慢半拍，话也简短。
乍一看……
一切如常。
…
…
清明三天假，眼睛一闭一睁，就没了。
对大多数上班族来说，这意味着要连着上六天班放假时有多爽，调休时就有多想骂娘。
不过，这烦心事儿主要折腾的是有固定班要上的人。
对高尚这种自由职业者来说，工作日和节假日区别不大，日子对他而言，就是码字，更新，看数据，循环往复。
时间晃到4月8号，东北盘城。
这天中午十一点一刻，高尚从被窝里爬起来，例行公事般点开起点APP，找到那本《围棋：直播女皇》，皱着眉头看完了今天的最新章节：
“嘶这小圆子最近写的都什么玩意儿？
“怎么感觉犹犹豫豫的，一点不爽利啊？！”
第364章 人嘛，总得找点精神寄托不是？
对着手机屏幕，高尚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说起来，自从上回跟“洇墨凝香”一起围观了“才圆滚滚”第二卷卷末那场惊险补救，漂哥的日子好像就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稳期。
对于自己手上这本书，他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感觉也没啥好急的了反正都已经拿到了开书前的万订目标，那还有什么焦虑的呢？
虽然冲更好的成绩是没啥大希望了，但全书大纲早就列好，按部就班地写下去就行，正常情况怎么也不至于崩！
心态一松，他反倒有闲心把追小圆子的书当成个固定节目，每天睡醒瞅一眼，看看这铁头娃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对自己这行为，高尚偶尔也觉得有点怪。
小圆子写的是“小众竞技+女主”，跟他擅长的题材八竿子打不着，借鉴价值基本为零。
而且就写作功底来说，小圆子那点水平在他眼里也着实稚嫩，看了反而容易脏眼睛。
可为啥就是放不下，天天惦记着瞅两眼？
高尚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给自己找了个挺像那么回事的理由：
估计是自己这本书冲到顶了，没啥新挑战，那点“好为人师”的老毛病又犯了呗！
人嘛，总得找点精神寄托不是？
关注一下自己点拨过的铁头娃，看他能扑腾出啥水花……合情合理！
绝对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十天前刚被洇墨太太夸过的漂哥，在心里给自己这番剖析点了个赞，觉得逻辑完美，天衣无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观察项目”才平稳运行了一个多礼拜，就又出幺蛾子了！
这第三卷开篇，照道理该是铺垫过渡，稳扎稳打的时候。
可小圆子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非跟那个前期塑造得稀烂、读者缘极差的雷歧较上劲了，没两天就花了整整两章写他！
明明上回都被读者怼得缩回去了，这几天居然又偷偷给那小子加戏！
加就加吧，你要是能写出花来也行。可最近连芮昭的主线剧情，都透着一股子“硬凑字数”的水味儿。
最让高尚受不了的，是那个芮昭穿越前原主养的鱼李菁哲。
这角色偶尔出来晃一下，侧面烘托下主角的影响力也就得了。可小圆子倒好，最近几章这李菁哲出场频率高得离谱！
那描写那互动……隐隐约约竟然有点要发展感情线的苗头？
不是小圆子？！
你这书明显只能走变单啊懂不懂？！
……诶等等，不对。
这是真女主文，不是变身……那这该叫啥来着？
呃算了！不管！就这意思！
“……啧！”
高尚越想越觉得这小圆子又在犯文青病，所以没好气地咂了下嘴。
但手指却挺诚实，一顺手便点开QQ，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才圆滚滚”的聊天窗口。
看着空白的输入框，高尚手指悬在那儿，心里有点别扭。
主动联系这铁头娃，给他提建议也不是不行……可总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多关注他一样。
但转念一想，要是真由着这小圆子胡写，把第三卷开局搞崩了，到时候洇墨太太问起来，自己这“热心前辈”的脸往哪搁？
上次可是拍着胸脯说“这小子我罩着”的架式！
虽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高尚觉得意思差不多。
饿死事小，失节……不对，是脸面事大！
高尚琢磨了一下，觉得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与其等“洇墨凝香”发现了来找自己，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把问题掐灭在萌芽状态。
这样等对方问起，自己还能轻描淡写来一句“哦，那小问题，我早提醒过他了”，这感觉……
嗯，不错！
他微微抬了抬眉毛，心里那点小别扭被一种隐约的畅快感取代了。
再说了，距离上回打电话提醒他“棋局写太长”也过去小半个月了。
半个月检查一次学生作业，这频率对于一个“负责的导师”来说合情合理，一点也不显得过分关注……
对！就是这样！
高尚在心里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这通电话的正当性，然后手指一落，点下了QQ语音通话的按键。
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大概四五声，就在高尚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通话接通了。
“……喂，漂哥？”
小圆子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点点没藏住的疲惫。
……嗯？这声音……
状态不太对啊！
高尚眉头动了一下。
看来最近读者在章说区的“热情反馈”让这小子压力不小。
估计是着急上火，嗓子都哑了。
不过漂哥可没打算安慰他他打电话是来敲打人的，不是来送温暖的。
“喂什么喂！”
高尚开口便语气硬邦邦地直奔主题：
“我说小圆子，你最近写的都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下，像是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给问懵了。
过了两秒，小圆子的声音才响起来，透着点错愕和不确定：
“啊？漂哥你……
“你最近还在追我的书？”
“追什么追！谁有那闲工夫天天追你！”
高尚立刻拉高声音反驳，语气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我是每隔十天半个月抽查一下你的创作情况！看看你有没有又走歪路！”
他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严师：
“本来我看你上本书卷尾收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心说你这铁头娃虽然轴，但至少写东西肯下力气，有点子自己的质感。
“结果进第三卷这才几天，你又开始主次不分了！雷歧那小子你还没完了是吧？
“前期塑造得跟个闹别扭的熊孩子似的，读者有几个待见他的？你非得逮着他可劲儿写？
“读者在章说区都快骂街了……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你该不会是上回卷末爆更那六章后把心力都榨干了，现在开始破罐子破摔？”
高尚越说语速越快，连珠炮似的，而电话那头的“才圆滚滚”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急忙否认：
“没、没有！真不是摆烂！
“我写雷歧……是因为他在第三卷里很重要。
“他其实也是这卷的主角之一！”
“主角之一？”
高尚一愣，没明白：
“啥意思？”
“就是第三卷……我、我用了‘三主角’的结构。”
“‘三主角’？！”
高尚这回是真懵了，嗓门不自觉又提了起来：
“这特么又是什么玩意儿？”
“漂、漂哥你别急，稍等……
电话那头，小圆子似乎被这拉高的声调惊得缩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我简单跟你解释一下这个思路……”
…
…
“……不是？！小圆子你在搞什么飞机？！
“你这不是让个配角和反派分主角的篇幅跟高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