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这样光彩照人的钟怜旁边，只穿着灰扑扑的工装西服的自己简直像个走错了片场的群众演员！
还是那种扮演房产中介或者保险推销员的！
小圆子心里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自惭形秽又悄悄冒了出来，甚至比刚才还更重！
今晚这顿饭……自己是不是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钟怜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微微侧过脸，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钟怜白皙的脸颊上，倏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那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给她原本就精致的妆容更添了几分生动娇羞的意味。
她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移开视线：
“怎么样，这身……
“好看吗？”
第380章 第一次见面
“好、好看！”
曾落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重重点头。
说完这个最直白的形容词后，他努力想从贫瘠的词汇库里再搜刮出几个更显水平的赞美来。
可平时码字时还算灵光的脑子这会儿偏偏像生了锈，转不动一点。最后只能干巴却又无比诚恳地又补了两个字：
“真、真的。”
话音落下，车箱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曾落圆心里有点懊恼果然，人靠衣装。
自己这身行头连带着说话，哪哪都透着股底气不足的寒酸味儿。
可钟怜似乎完全没在意他语言的匮乏。
听了小圆子的话，她脸上那点羞涩的红晕更深了些，眼睛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落圆你今天也很帅气呢。”
“啊？谢、谢谢……”
曾落圆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耳根一热，可身体却更僵了。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觉得哪哪儿都不自在。
钟怜看着他这副明显紧张过头的模样，眼里笑意更深。她没再继续关于外表的话题，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别的：
“其实我今天可开心啦。以前每次去孔雀吃饭路过隔壁那家‘蟹道’，看着橱窗就会想：等以后存款多点一定要来试试，没想到倒是落圆你先给了我机会。”
她说着抬手轻轻拂了下耳边的碎发，语气里添了点刻意的“懊恼”：
“啊，不过……我是不是一不小心穿得有点太夸张了？落圆你别在意哈。”
曾落圆不傻，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体贴。
“没有没有！怎么会夸张？你这样穿特别好看。
“说明……说明你真的很赏光，我挺荣幸的。”
他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把心里那点别扭小声说了出来：
“倒是我……拾掇了半天最后也就这样了，感觉有点不太像样子。”
“你看你，又来了。”
钟怜的嘴角立刻微微抿起，鼓起一点小小的弧度：
“我觉得很帅气，真的！”
曾落圆立刻反应过来，学委大人这是在提醒他“别妄自菲薄”。
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嗯。”
钟怜见状脸上那点小小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重新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而且以后你要是想试试别的穿衣风格，我来帮你挑就好啦！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的！”
……帮我挑衣服。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轻轻落进曾落圆还有些晃荡的心里。
他忽然觉得，钟怜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准备得差点意思”而有什么不满或失望。
她甚至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没关系，以后可以更好”。
这让他绷着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紧张感也终于开始慢慢退潮。
“那……那就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
开心地应过之后，钟怜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飘向车窗前方流动的街景，唇角弯起一个怀念的柔软弧度：
“仔细想想，上次能帮你挑衣服，那都得是……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了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个说法让曾落圆愣了一下。
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试探着问：
“是……去年七月，我请你喝绿豆稀那次吗？”
“怎么会呀！”
钟怜立刻小小地鼓起嘴角，那表情明明白白掺着点被误解的小小埋怨：
“去年那次是你请我喝了绿豆稀，可我哪有帮你挑过衣服嘛！”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那才是一年不到前的事，曾落圆自然有印象。
可如果不是指那次的“第一次见面”，那就只能是……
他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自己现有记忆的边界之外，像在翻一本缺了页的旧书。
小学开学时，他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内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有关钟怜的事情……诶等等？
小学开学的时候怎么会挑衣服啊？
他忽然捕捉到一点不对劲，再次试探着开口：
“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不是在小学开学，分到同一个班的时候吗？”
钟怜闻言轻轻抬了下眉毛，看向小圆子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她这才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揭晓一个只有她记得的秘密：
“就知道你一点不记得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们那条巷子拐角的童装店里哦。”
“童、童装店？”
曾落圆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对那个店面完全没有印象，连带着更大的疑问冒了出来：
“那个巷子拐角，什么时候有过童装店了？”
他这个疑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问出了口，不过钟怜似乎早已预料，答得很自然。
“有的呀！开了好几年呢！只不过……”
学委大人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里飘过一丝很淡的惋惜。
“……开到我们三年级的时候就关掉了。
“当时看到它关门，我还有一点点伤心呢。”
……这样吗？
曾落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如果是小学低年级，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记忆的落差让他有点无从应对的尴尬，甚至隐隐觉得有点对不住对方记得这么清楚，自己却毫无印象。
但钟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窘迫，反倒像是沉浸在了那段清晰的回忆里，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那时候，离开学还有十来天吧。我妈带我去那家店，说要给我买上学穿的新衣服。
“我们刚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个听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跟他妈妈争应该买什么合适。”
她说到这儿，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回想当时具体的对话。
“那个男孩子喜欢一件蓝色的、带点白色条纹的短袖运动服，样子挺时髦，有点像电视里见过的款式。
“可他妈妈觉得，都要上小学了，还是买更规整像样一点的衬衫比较好。”
她的描述很细，细到让曾落圆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有点闷热的夏末午后童装店里挂满衣服的场景，以及那个为了心仪衣服据理力争的小男孩。
钟怜的声音低了下去，轻轻地说：
“我在旁边看着，觉得他好喜欢那件蓝色的衣服啊。
“而且，在当时的我看来……”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脸来看向曾落圆。
窗外的光影掠过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和那件亮蓝色的运动服，真的很配呐！”
第381章 不仅仅只是好看
……诶？！
听到“亮蓝色的运动服”，曾落圆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止是因为他几乎能肯定，钟怜说的那个小男孩就是自己！
更是因为……
那件衣服，他居然真的记得。
那是他一年级时最喜欢的一件运动服，蓝底带白色细条纹，料子很舒服。
后来他个子蹿得快，第二年夏天就穿不下了，最后捐掉的时候，他还心疼了好一阵。
小时候的记忆像蒙了层毛玻璃，但关于那件衣服的争执，倒是留下点模糊的影子。
小圆子记得妈妈一开始不太乐意买，觉得太花哨，不像正经上学的衣服。
他从小被教得很乖，虽然偶尔也会努力和父母争取想要的东西，可每次黎女士那句“乖，听话”一出来，他也就只能蔫蔫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