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又有点发烫,钟怜忍不住用手背冰了冰。
但甜蜜过后,一丝细微的懊恼又悄悄爬了上来。
可惜……自己刚才的反应怎么就那么大啊?!
就因为他突然覆上来的手掌,就下意识缩了一下……
明明……明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呀!
从决定买下那套自己看了都脸红的“战袍”开始,从在镜子前反复练习深呼吸开始;
甚至从更早之前,决定要主动走向他的那一刻开始……
不就已经想好了,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吗?!
结果事到临头,却因为那一下完全在预期之外的触碰,就……就露了怯。
害得落圆误会了,以为她不乐意,这才硬生生停了下来,还那么认真地道歉。
一旦让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那以其讲原则的程度,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钟怜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可这能怪谁呢?
再多的心理建设,到底也只是“想”。
当心爱之人滚烫的掌心真毫无隔阂地贴上来时,伴随着被他热烈亲吻带来的晕眩,那种陌生而强烈的触感瞬间冲垮了所有预设的防线。
毕竟是第一次被男生触碰那么私密的地方,身体最本能的少女羞怯跑得比脑子快……这实在太正常了!
就是……有点可惜。
下回想再等到落圆自己把持不住,天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钟怜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遗憾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要浓一点,却又很快透出悠长的回味。
刚才接吻的时候,落圆那种近乎贪婪的索取,用力到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还有唇齿间传递出的滚烫情绪……真的让她好沉醉。
比偷偷幻想过的,还要让人心跳失序、双腿发软。
学委大人忍不住又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瓣。
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住一丝对方留下的气息和温度。
但她也仅仅只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悸动中短短几秒:对于落圆最后的选择,她其实非常理解。
甚至正因为理解,心底那点未能走到最后一步的淡淡遗憾,也被另一种更加踏实柔软的情绪缓缓覆盖。
是啊!
爸妈那边确实是个问题!
两家的家境是差不多的,爸妈也一直很疼她,几乎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可正因为如此,钟平同志和萧岚女士对她未来另一半的期待,也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稳定。可靠。未来清晰可见。
在他们眼里,一个“扑街写手”暨“国企临时工”,恐怕跟“不稳定、没前途”可以直接划上等号。
别说支持了,不立马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分都算是对她这个女儿最大的宽容。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和落圆在婚前就上本垒的消息再传过去,那印象分大概可以直接跌到谷底,再想挽回就难了!
落圆他……是在替我考虑。
想要为我们争取一个更为美满的未来!
想到这一点,钟怜心里那点因为意犹未尽而泛起的小小涟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温热热的暖流,从心口慢慢涌向四肢百骸。
……别太贪心了怜怜,你现在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呀!
他亲口说的“喜欢”,他疯狂的拥吻,还有锁骨间被他亲手戴上的小狐狸……
这些实实在在的幸福,难道还不够吗?
其他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是水到渠成。
就像之前你不也忐忐忑忑,担心他永远不会注意到自己,担心这十几年的漫长等待只是一场空欢喜吗?
可最后不还是走到了今天,听到了他亲口说的“喜欢”,收到了他认真挑选的礼物,得到了他“一辈子”的承诺……
所以……
慢慢来就好啦!
至于那件事……结婚前能发生当然很好。
可如果留到新婚之夜,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再彻彻底底地成为彼此的唯一……好像也很有仪式感!
在某个或许并不遥远的未来,在被精心布置过的婚房内……
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而自己的心爱之人会将自己的身体温柔却又不容反抗地压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一边疯狂地亲吻自己,一边用温暖的手心揉过每一处最私密的地方……啊不是!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学委大人的脸轰地再次爆红,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太过具体的画面甩出去。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在柔软的沙发边坐下。本想让自己降降温,可一坐下却又忍不住轻轻捧起胸前那只小狐狸吊坠。
暖黄的夜灯光线下,粉色的小狐狸眯着眼,嘴角翘着,那副得意又俏皮的小模样越看越让人喜欢。
指尖珍惜地摩挲过微凉的金属表面,钟怜眼里盈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在沙发里静静坐了一会儿,让澎湃的心潮稍微平复,钟怜才趿拉着拖鞋走回卧室,按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柔和的光线洒下来,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依旧泛着淡淡红晕、却写满认真神色的小脸。
该好好想想了。
怎么“不经意”地让两边父母知道,她和落圆在上海“重逢”了,老同学互相有个照应。
怎么一点点铺垫,让他们先习惯“钟怜和曾落圆又有联系了”这个事实。
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也许是今年国庆,最迟等到过年她得鼓足勇气,好好跟爸妈谈一谈。
谈谈这个她喜欢了十几年,终于走到她身边的男孩。
谈谈他们的现在,和……
他们想要的未来。
…
…
“……嗯?落圆你说什么?
“你说最近你遇到钟怜了?!”
时间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5月26日,周日下午三点,萍城市,曾家客厅。
手机开着免提,搁在茶几上。曾向明本来靠着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儿子汇报这周的流水账工作还行,小说照写,饭也按时吃。
可儿子刚刚随口带出来的那句话“哦对了爸,我这周二遇到钟怜了”,让他语调里带上了明显的诧异。
这不对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家中领导。
本来黎女士正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视换台,听到这句话也忽地看了过来,明显颇为上心。
按说……
落圆不该主动提这名字才对呀!
第394章 这能怪到儿子身上吗?
老曾同志清楚得很,自打过年那会儿妻子开始怀疑儿子对人家萧岚家的闺女有点想法,之后的半个月可没少拿这事儿说道。
什么“你看人家钟怜多出息”“你得加把劲才配得上”之类的话,变着花样地敲打儿子。
结果没两次儿子就烦了,电话里语气硬梆梆地丢过来一句:“我真没那意思,您要再提这电话我挂了。”噎得黎榕半天没说出话,这才就此作罢。
这才消停几个月?儿子自己倒主动提起来了?
而且这口气……是不是也太淡定了点?!
不怕你妈旧事重提啊?!!
“……是啊!
“就这周二加班后想去附近一个香锅店吃饭,偶然碰上的。”
电话那头,曾落圆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全然没把这当成个事儿。
“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也租在浦重宿舍旁边那个小区。我俩在上海都工作快一年了,居然一直没发现住得这么近!
“于是我俩就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想着毕竟是老同学,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下。”
……哦,这么回事。
老曾心里那点诧异稍微落了落。
听起来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老同学偶遇,加个联系方式合情合理。
只是吧……
他目光又瞟向黎榕:以他对妻子的了解,这事儿恐怕没这么容易过去。
果然,家中领导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放,直接接过话头:
“是吗?怎么遇上的?具体说说。”
曾向明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啊……妈!也没怎么!”
圆家伙老实地先和自家母上问好,可听语气却好像将自己先前与母亲关于钟怜的争执全忘了一般,似乎只是在复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就上周二加班结束得晚,想去附近那家麻辣香锅解决一顿。结果进去就看见钟怜一个人坐在那儿,这才知道她也住那片。
“她说她工作是在陆家嘴,但觉得市里房租贵,她又对闵行南边比较熟悉亲切一点,就租过来了。
“然后……我们就一起吃了顿饭,交换了下电话,有个照应。就这么回事。”
曾落圆说得轻描淡写时间、地点、缘由,严丝合缝,就是一个大城市里老同学偶然重逢最标准的剧本,充满了平淡感。
正因为如此平淡,曾落圆才把这“新闻”放在了每周例行通话的尾巴上,仿佛只是顺嘴一提,不值多谈。
可黎榕的眉头并没松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问:
“那顿饭,你没让人家钟怜付钱吧?”
“……啊?那当然没有!”
曾落圆答得很快,像是觉得母亲这问题有点多余:
“这点绅士风度我还是有的,妈您就放心吧。”